四師妹把那奶娃娃舉得高高的:「我不攻略師尊了,我已經有最好的靈寵了,快叫娘。」
娃娃伸手去抓四師妹的頭發:「姐姐,姐姐!」
五師妹狡黠一笑:「我也不攻略師尊了。我把二師姐寫的話本成冊售賣了,這幾日在師門就賣斷了貨,我大賺一筆。」
二師妹:「記得給我分成,五五分。」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那二師妹和三師妹呢?」
二師妹和三師妹對視,拿不定主意。
四師妹緩緩開口:「你們沒發現,今日師尊是因為大師姐不信他,才以死證名嗎?」
我動作停滯,還好這顆瓜子還沒放進嘴裡,不然又要嗆個半死。
三師妹狐疑地盯著我:「我比大師姐貌美多了,師尊不看臉的嗎?」
我抓起三師妹的鏡子:「我長得,也不醜啊。」
二師妹:「看來靠師尊突破境界是沒戲了。或許我不修仙的話,該是個作家。」
眾人夜半而散。
回去後,我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藏在被子裡狂喜,難道五分之一的概率砸我頭上了?
我輾轉反側,師尊最近對我確實殷勤,我也該主動一下。
第二日,我晚起了,頂著黑眼圈去找師尊,卻見眾弟子紛紛往思過崖而去。
我拉住了一位師弟:「怎麼都去思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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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今日下山,在思過崖底撿到了一名奇才,正要收徒呢。」
我隨他同去,隻見四位師妹已經在場。
思過崖上,師尊衣衫微動,腳邊有一人,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
我極力擠過去:「師妹們,是怎麼個奇才法?」
二師妹:「此人筋骨盡斷,但靈脈罕見,確是奇才。」
四師妹:「此人能被如此虐殺,必有血海深仇。」
三師妹:「此人是個出挑的美人。」
我驚道:「這你能看出美醜?」
三師妹扭頭道:「我是專業的,這女子比你貌美,不過在我之下。」
我讓你比較了嗎?不對,這是個女的。
我捏緊手裡的瓜子:「看來這是六師妹啊。」
5
眾弟子已經到齊,師尊微微拂手,那人緩緩升到空中,青絲如瀑,身姿窈窕。
師尊閉眼施法,周身靈力湧現,悉數注入那女子體內,有百川入海之勢。
此情此景,五師妹不禁感嘆道:「她好像女主啊。」
四師妹狠狠捅了她一下,五師妹噤了聲。
我假裝沒聽見,也沒看見。
那女子似有蘇醒之意。不等師尊動手,我自人群中飛身而上,抱著她回到師尊身側。
師尊看著她,目光堅定:「我要收她為徒。」
六師妹耳垂微動,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了我。
她目光潋滟:「是師姐救了我嗎?」
我抱著六師妹,覺得燙手。
師尊湊過來,指了指自己:「是我救了你。」
六師妹神色淡淡,隻是往我懷裡縮了一下。
師尊不悅。
六師妹果然不愧是奇才,近乎殘廢的身體,隻躺了一個月,筋骨都長好了。
師尊聽說她能下床走了,就拽著她去練劍,日夜不休。
六師妹躲了好幾回,但師尊總能找到她,絕不允許她偷懶。
現在可是三伏天,最熱的時節。
我和二師妹、三師妹抱著冰鎮西瓜,又一次見師尊押走了六師妹。
我挖了一勺西瓜:「師尊,是突然覺醒了培養欲嗎?」
二師妹:「按照六師妹的修行速度,隻怕大師姐的地位岌岌可危。」
我抬了抬頭:「你說哪方面的地位?」
三師妹:「二師姐說的,當然是師門大弟子的位子啊。你以為呢?」
大師姐的位置,可不是誰來得早,就該是誰的。
當年,我也是靠武力值打敗了師門眾人,才成了今天的大師姐。
過了三個月,修行小有所成的六師妹,按照慣例,對眾弟子發起了挑戰。
她的劍法得了師尊真傳,又快又準,毫不留情。
眼見四位師妹皆敗下陣來,我終於不再吃瓜,喚出青尊劍。
看來,要好好教育一下小師妹了。
不料六師妹卻對著我笑眼盈盈,直接認輸。
四位師妹從地上站起來,齊聲道:「大師姐,打她!」
六師妹猛地貼近,揪著我的衣衫抹眼淚:「大師姐,四位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四位師妹臉色陰沉。
尤其是三師妹:「平生最恨比我還綠茶的人。」
師尊施施然走了過來,把六師妹拉到自己身邊:「來我這邊哭。」
六師妹退步不及,被他拽得摔了個屁墩,紅著臉勾出手來。
「大師姐,能拉我起來嗎?」
師尊大驚:「我來我來。」
我搶先他一步,將六師妹拉了起來。
五師妹和二師妹交頭接耳:「你覺得,他們三個在一個劇本上嗎?」
四師妹淡淡道:「我嗑六師妹和大師姐。」
我轉過頭去,擠眉弄眼:「你們吃瓜,不管當事人死活的嗎?」
回首,師尊已經帶著六師妹走遠了。我早就聽說,師尊和六師妹形影不離,出入成雙。
但耳聞總不如眼見。
四位師妹一瘸一拐走來:「大師姐,別看了,帶你喝酒去啊。」
我們喝光了山腳酒肆的存酒,五個人都酩酊大醉。
師尊和六師妹下山,來接我們回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六師妹和師尊在拽我,還是分開拽的。
我甩了甩胳膊,跌進了一個懷抱裡,是師尊。
師尊抱著我乘雲而行,耳邊的風呼呼的。
我極力睜開了眼睛:「師尊,你找到女主了嗎?」
師尊愣住。
一旁忽有聲音:「宿主,我們暴露了。」
我咧著嘴笑道:「你就是系統吧。」
「完了,她能聽見我說話。我靠,我一直開的外放!」
6
師尊對那系統頗為無語。
他低頭安撫著我:「青芫,你喝多了,都是幻覺。」
我伸手去夠他的臉,喉頭壓不住酸澀,冰涼感劃過面頰。
「師尊,除了六師妹,師門還有一人,符合您說的不尋常。」
「她是被撿來的棄嬰,身世不詳,修行三年,便打敗了師門上下,成了您的大弟子。」
系統驚訝道:「這個人聽起來也挺符合的。」
師尊親手拂去了我臉上的淚珠。
「青芫,不是你。你別亂想了。」
系統嘖嘖道:「我覺得此處有誤會,我長嘴了,我可以說兩句嗎?」
師尊冷冷道:「不能。」
醉意侵襲,師尊的眉眼淡去,我還是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已經躺在了倉暮院。
六師妹一臉欣喜,讓我喝些醒酒湯緩緩。
我推開那碗,焦急問道:「六師妹,師尊呢?我記得師尊把我帶回來的。」
六師妹低頭吹了吹勺子:「大師姐,不喝會頭疼的。」
她的睫毛微動:「難道師姐心裡隻有師尊嗎?」
我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保持沉默,不要惹她,千萬不要。
六師妹見我既不張嘴,也不說話,便放下了碗。
她歪著頭靠近我:「可是師姐,師尊不喜歡你,他從遇見我便認定我了。」
我攥緊了手,不能被這麼明顯的激將法騙到。
「師姐,你看,如今倉暮院除了你,我也可以隨便進出了。」
忍不了了。
睜眼,出手,掐住六師妹的脖子,將她按在了床上。
六師妹垂眼淺笑:「大師姐果然很強,比平時危險很多呢。」
她輕握住了我掐著她的那隻手:「我更喜歡危險的大師姐。」
師尊曾說,修道在於修心。我連忙松開了手。
「對不起,六師妹,就算師尊喜歡你,我也不應該動手。」
六師妹伸手挽過我的腰,我倉皇跌到她身上,冰涼的觸感貼上了我的眉心。
她居然……
慌張間,我轉過頭,門口不遠處竟是師尊。
他看見了,怒氣衝衝地離去了。
不喝醒酒湯,我的酒也全醒了。
我掙脫開六師妹的糾纏,悄然跟上了落荒而逃的師尊。
他進了房間,我便潛上房頂偷聽。
「她居然敢碰我的人,我再也受不了了,能不能立刻把她逐出師門。」
7
不能吧,就因為我對六師妹動手,師尊要把我逐出師門?
系統:「不行,你要走劇情。如今修行已成,可以進入關鍵劇情了。」
原來師尊尋找女主,是為了走完劇情。那關鍵劇情是什麼?
「隻要她深夜對你表明心意,你和她當場決裂,逐出師門。咱們的劇情任務就走完了。」
師尊嘆了口氣:「你覺得,這事有可能發生嗎……她和我,可是情敵關系啊。」
系統:「講道理,不能,那你死定了。」
該死,六師妹纏著我不放,硬逼著我成了師尊的情敵,還要將我逐出師門。
話說回來,難道我是,話本裡阻礙男女主的女配?
聽了我的轉述,四位師妹緊急討論。
五師妹:「還真別說,大師姐拿的好像青梅打不過天降的女配劇本。」
四師妹看向眾人:「難道,我們都是話本裡的人物?」
轉念,她又忿忿言道:「師尊居然能混上男主,我看他哪點也不符合男主人設。」
三師妹不以為意:「六師妹作為女主,性取向都不對了,師尊是男主也見怪不怪了。」
二師妹疑惑道:「那師尊的劇情任務是,把大師姐趕出去,和六師妹終成眷屬?」
我很是糾結:「你們說,我是不是該配合師尊走劇情?」
三師妹衝我一笑:「大師姐,不然你幹脆勾引六師妹,讓師尊悔恨終生。」
我心有戚戚:「你們不知道,六師妹她也怪怪的,她今天還親我。」
眾人齊站起來,拍桌道:「什麼!」
你們慢點,桌子差點給掀翻了。
四位師妹一致認為,我完了,師尊不會放過我的。
為了不讓師尊把我視作頭號情敵,我隻能極力洗白自己。
凡是師尊可能出現的地方,我都刻意躲著六師妹,上演她追我逃的戲碼。
師尊偶有遇見,便攔下六師妹,然後給我使眼色,讓我趕緊消失。
幾次下來,六師妹和師尊的關系,肉眼可見,越來越緊張。
我心內哀泣,六師妹的感情線怎麼會跑偏成這樣。
女主不是應該,怎麼都會愛上男主嗎?
長達數月,由夏入秋,六師妹和師尊一個比一個執著,相持不下,我卻躲都躲累了,心裡攢滿了怨氣。
女配也是人,也需要自由與尊重,難道我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這天夜裡,我灌了三兩清酒,踢開了倉暮院的門。
師尊,我來幫你走劇情了。
8
溶溶月色,師尊在院裡,拿著鏟子,蹲在花畦邊。
他一見我,面色訝異,將鏟子往身後一丟,走了過來。
「青芫,你,你又喝酒了?」
他伸出雙指,點在我的額頭。我體內的酒意正在被靈力驅散。
我可不想清醒,立即拂開了他的手,向前一步,靠在他肩頭,泄氣般地說著一連串的話。
「師尊,我受不了了。我愛慕你,現在師尊可以和我決裂,將我逐出師門了。」
師尊聞言,怔住了。
半晌,他眉頭微動,輕輕用手拍了拍我的背,像安撫做了噩夢的孩子一般。
系統出聲:「有時候我真懷疑我不說話,你們就當我不存在了。」
風吹臉燙,我立時站直了,低著頭,猶如罰站。
劇本好像不太對,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師尊轉身,指著那處花畦道:「青芫,我在學著種向日葵。」
我隨著看去:「師尊喜歡向日葵?」
「等熟了,摘瓜子吃。」
夜風習習,師尊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朵和心尖。
倉暮院門外,突然傳來六師妹的聲音。
「大師姐,是你嗎?」
她怎麼又追來了,我下意識想躲藏。
師尊臉色頓變,左顧右盼,目光最終停在了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