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這個人買了一千本雜志……
沈彤:【你買這麼多幹什麼?】
聶江瀾:【好看。】
沈彤:【??好看的話買兩本不就行了嗎,買這麼多很浪費呀。】
聶江瀾:【我有錢。】
沈彤:【……】
沈彤:【OK,OK,那你一千本打算怎麼辦?發放去希望小學嗎?】
聶江瀾:【墊桌腳吧。】
沈彤:【……???】
看那邊正在輸入,沈彤先發制人:【不應該啊,你這麼有錢,不該有桌腳長短不一的桌子啊。】
聶江瀾:【你說的有道理。】
聶江瀾:【那就送去希望小學吧,我再去買兩千本。】
……
沈彤看著手機,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情緒裡。
趙萱看到她的失神:“怎麼啦?你臉上表情怎麼這麼……難以描述?”
有點擔心,有點不好意思,但又有點隱約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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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啊,”沈彤盤著腿嘆息,“我怎麼有種被包養的感覺?”
“……”
沈彤沉湎在自己的情緒裡沒出來,過了大半個小時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回消息。
遙想上一次,她沒給他回消息,這男人別扭了好一陣子。
這下想起來,沈彤立刻點對話框,發了一句:【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
聶江瀾:【?】
沈彤:【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你別放在心上。】
聶江瀾:【……】
聶江瀾:【在你心裡,我就這麼點氣量?】
沈彤:【也不是的。】
沈彤:【比“一點點”還要再多一點點吧。】
沈彤:【不能再多了。】
聶江瀾:【我買了三千本雜志,你就是拿這個態度對我的?】
沈彤咬唇,笑了。
【對不起,為我的魯莽自罰一杯。】
【那聶少爺需要我什麼態度呢?】
過了會兒,聶江瀾的消息發過來:【下次給我拍封面照,賠罪。】
沈彤洗完澡出來,看到這條消息,怔了怔,這才按著手機回:【好。】
聶江瀾:【要比這個更好。】
她靠在床頭,往被子裡鑽了鑽。
床頭薰衣草安神的香氣淡淡,四周氣息柔軟而清和。
【沒問題。】
///
《獵焰》緊急會議。
“這次十月刊封面誰負責的?站出來。”坐在頂頭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表情很臭。
底下鴉雀無聲,半晌無人應答。
“我花錢是請了一堆啞巴?沒人能說話?!”
終於有人小聲道:“是、是鄭光負責的……”
男人鷹隼般銳利的視線向下掃:“鄭光呢?”
底下終於站起來一個厚嘴唇男人:“我在、我在這兒。”
“說吧,”西裝男人解開一顆扣子,“說好的約沈彤,你這約的是個什麼野雞攝影師?!”
鄭光支支吾吾:“也不是野雞攝影師,還是、還是、有點知名度的……”
“叫什麼?有過什麼作品?”
“叫陶恙,拍過一些雜志封面的,”鄭光有些沒底氣,“獎也是拿過一些的。”
“都拿過哪些獎?給我看看!”
鄭光拿出手機搜索,半晌,把手機拿過去。
男人低頭看了半晌,竟是笑了:“你工作了這麼多年,不知道公司的定位?”
鄭光低頭:“我、我……”
說不出話了。
“說啊,公司定位是什麼?是三線小雜志?”男人走下來,抓著鄭光衣領,把他直接甩到牆面上,“說啊!”
“定、定位是高端……高端……”鄭方嘴唇發烏,眼眶漲紅,整個人都在抖。
男人松開手:“月銷近五萬的雜志,十大時尚刊之一,你他媽這麼幹?!你嫌公司這兩年過得太好想倒閉是怎麼著?我告訴你們!倒閉了你們通通沒地兒吃飯!”
“半個月網絡線上才賣了八百本,看看隔壁《捕風》,線上銷量已經幾千了,明兒就要破萬了……”
“我告訴你們,前兩年這個雜志名不見經傳,賣得連我們的零頭都沒有!”
鄭光低著頭不說話,底下一個組的人員,也一個都大氣不敢喘。
“怎麼,不說話?辦法還要我想是吧?”男人咬牙切齒,“這個項目不做好,下個月就不用來了,都給我回家睡大覺去!”
鄭光:“線下,線下也許我們可以逆轉呢……”
“線下還逆轉?!看到退貨量了嗎?高得離譜!還怎麼逆轉?你倒是說說看啊。”
鄭光不敢說話了。
男人扯扯領帶:“三個小時,給我方案,辦不好就都走吧,獵焰不需要廢物。”
鄭光崩潰地抓著頭發,心裡後悔得幾乎嘔血,恨不得回到過去,把當時做決定的自己狠狠扇上幾巴掌,扇得越重越好。
當時就不該接陶恙助理的那個紅包,還信了她們的什麼鬼話,居然信她和沈彤水平沒差!
要不是因為他們爽約,沈彤臨時丟了一個行程,她也不會接《捕風》,事情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
媽的!
終於有人站起來,湊到男人身邊遞了個什麼東西過去。
半小時後,男人扯扯領帶:“行,去聯系吧。”
“至於鄭光……明天不用來公司了,和你那個野雞攝影師抱團取暖吧。”
///
“喂?”
“是的,這邊是沈彤助理,工作方面都可以和我聯系。”
“吃飯?”
“……要重拍是嗎?”
“明天?明天我們應該可以,那,那先留一下您的聯系方式,我們這邊協調一下給回答。”
“好的。”
趙萱掛了電話,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沈彤看她:“怎麼?接到什麼工作了這麼高興?”
“《獵焰》換負責人了!那邊說上次換攝影師真的很抱歉,非常後悔,希望有個見面賠罪的機會。”趙萱挑眉,“最後他們說什麼你知道嗎?他們說這期上市的雜志全部緊急召回,要我們重拍封面,做十月和十一月的合刊!”
“緊急召回?重新拍合刊?”沈彤有點驚訝。
這個力度太狠了。
“我也很驚訝,”趙萱說,“這也太丟陶恙的臉了吧,因為攝影師封面拍得不好就緊急召回,還把兩個月合並做合刊……古往今來,這是第一例吧。”
“不過本來問題就在陶恙身上啊,”說完,趙萱又開始一個不落地數落,“封面拍成那樣,人物和場景完全是分離的,一點整體感都沒有,更別說美感了。”
陶恙這次,完全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獵焰》十月刊的銷量遭遇滑鐵盧,比以往最差的水平還要再差上一半。
為了名聲和面子,緊急召回重新制作,是唯一的辦法了。
沈彤彼時雖被《獵焰》放了鴿子,但她掌鏡的那期《捕風》一躍成為當期黑馬,加印多次,比最好成績還要翻了幾倍。
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雜志,就因為那幾乎神話的銷量,迅速打開了知名度,甚至有望進入一線雜志的隊伍。
《獵焰》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沈彤這塊“香饽饽”擁有多大的市場價值,故而這次,不惜這麼重打了陶恙的臉,轉而來討好沈彤。
趙萱看了會兒手機,忽然笑開,隻是雀躍道:“哇,我有個朋友跟陶恙團隊的人認識,說團隊現在亂成一鍋粥了,又氣又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還說《獵焰》這把打臉太猛了,陶恙整個人都有點撐不住,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不過確實是的吧,誰能受得住這個啊,攝影師拍的不好影響銷量,大刊緊急撤回所有刊物……這太丟人了,誰能受得住這個,簡直是辣椒水往臉上潑啊。”
“對了,”趙萱又道,“後面合刊上市的時候,我們好像還要參加一個慈善晚宴,說不定,還能和陶恙遇到……希望合刊也大爆一把,我們在她面前挺直了腰杆,昂首闊步走過去,讓她知道自己搶資源有多不自量力。”
沈彤被趙萱誇張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
///
當晚,沈彤在天臺上碰到聶江瀾。
她原本隻是出來透透氣,想著忙完《獵焰》新封面的事兒就要立即進組,準備《急速燃燒時》第四期的相關事宜。
沒想到能遇到在天臺吹風的聶江瀾。
他見她來了,似乎並不意外的樣子,但還是裝作意外地揶揄道:“沈彤老師上來做什麼?”
“明天要工作了,上來休息一下。”她說。
男人皺皺眉:“你是陀螺?都不用休息?”
沈彤愣了一下。
“你怎麼跟普通人想法不一樣?”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一般人都會誇我高產又敬業。”
聶江瀾停了停,轉瞬道:“因為我和他們,本來就不一樣。”
沈彤聳聳肩,拉長音調:“行——您和別人本身就不一樣。”
普通人哪有你這麼毒舌又傲嬌。
毒舌又傲嬌的某人繼續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總是接那麼多工作?”
“闲著也是闲著,還不如刷刷存在感,”沈彤如實道,“這個世界更新換代太快了,有想做的事,一定要立刻去做,不然會錯過機會的。”
夜色裡,男人的身形頓了頓:“……嗯?”
沈彤伸出手指比了比:“你看,機會永遠都隻有這麼一點,錯過一秒,就是錯過全部了。”
但凡錯過了任何一個有可能的機會,她都不會有現在。
他一直不說話,沈彤不知道他在醞釀著什麼。
“你呢,”晚風把她的笑捎到他耳畔,“你沒有想做的事嗎?”
聶江瀾不說話。
她以為他是在否認,不由得繼續補充:“想見的人也沒有?”
“有,”出乎意料地,男人開口了,“但你形容得不夠貼切。”
沈彤撇嘴:“那……喜歡的、想見的人?”
她完全是隨口跟他開玩笑,但這次,他居然點頭了。
他說:“是。”
沈彤驚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像在一瞬間重塑了似的。
“你還會喜歡人?女的嗎?還是男的?”
聶江瀾:“……”
她放棄跟他開玩笑了,道:“可是馬上就要開始拍第四期了,就算有想見的人,忍一下吧,等有時間了再去……”
他的聲音變得茫遠而不甚清晰。
“……忍不住,怎麼辦?”
沈彤愣了一下。
“真忍不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