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非緊張的咽了下唾液,去找她的手,第一次沒敢攥住,就是碰了下她的指尖又下意識縮了回來。
全身觸電,兩人都是這樣的感覺。
誰也不說話,各自偏頭看向自己那側的路邊。
心髒差點都跳出嗓子眼,比老師宣布成績時還緊張。
走路時兩人靠的近,手臂不時蹭在一起。
季雲非呼口氣,這次把她冰涼的手攥在手心。
蔣小米用手臂搗他一下,手指動動。
季雲非明白了,松開一點,然後兩人十指相扣。
就是這麼一握,這一瞬季雲非唯一想到的就是再也不會放手。
第26章
臨近春節的北京跟平時的熱鬧沒法比,現在空空蕩蕩的,特別安靜。
蔣小米的手始終被季雲非緊攥著放在他口袋,不知道誰手心出汗了,潮潮的。
季雲非看了下手機,都十二點多,他們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不知不覺間到了軍博附近。
“中午想吃什麼?”季雲非問她。
蔣小米搖頭:“不餓。”現在哪都不想去,就想跟他這樣牽手走著。
“走一上午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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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
季雲非停下,從另一個口袋拿出水杯擰開遞給她:“喝點水。”
他轉過來面對著她,給她擋風。
蔣小米雙手捧著粉色的保溫杯,杯中冒著騰騰熱氣,她不時小嘬一口,“這個杯子,是專程給我準備的?”
季雲非很老實的回答:“嗯,這個杯子是我媽從國外帶來自己用的,還沒拆就被我偷拿來了。”
蔣小米:“...阿姨肯定猜到就是你拿的,回家你就等著挨訓吧。”她喜歡這個杯子:“這個我就留著用,等我讓我哥從國外再帶一個來送給阿姨。”
季雲非:“不用,我已經跟我爸說過,我爸說等情人節他買個杯子送給我媽,我媽更喜歡我爸送她杯子。”
然後又小心機的表示:“杯子跟別的東西不一樣,不能隨便送。”
蔣小米揣著明白裝糊塗,“杯子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季雲非支吾了聲:“我也不是太清楚,好像是一輩子?”
蔣小米低頭喝著水,心裡偷笑。
她跟季雲非兩人也是夠了,一個裝傻一個裝痴。
杯子是兩百毫升的規格,小巧可愛,她喝了幾口就不喝了,季雲非蓋好揣進口袋裡。
“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去,午飯不能不吃。”
蔣小米隨他,“那就找個小飯店簡單吃點。”
“不行。”
“真無所謂,去高檔餐廳被暴露的風險也大呀,我家親戚基本都在北京,很多都已經放假,萬一要遇到我就死定了。”
季雲非想了想,還是安全要緊,就在這附近找了家環境不錯的小餐廳,在手機上定好位置,他們慢悠悠走過去。
蔣小米很自覺地把手剛在他外套口袋裡,暖暖的。
她側臉看著他:“诶,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早戀?”
季雲非:“不算,我牽著你是因為你腳走累了會疼,這叫同學間互幫互助。”
蔣小米:“...”然後笑了,“不要臉。”
季雲非也笑了,看她樂的像個孩子一樣,他忽然就很想親一下她的額頭,可爸爸的叮囑倏地在耳邊回蕩,‘止於牽手’。
他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餐廳就在小區邊上,來這裡吃飯的人不少,他們的位置在二樓靠窗邊。
“對面那個小區就是蘇揚家小區。”蔣小米指給季雲非看。
季雲非在腦海裡搜索了一下蘇揚這個名字,“就是你爸爸司機的女兒?”
蔣小米點頭:“嗯,我去上海之前會跟她玩,這幾年都沒聯系,不過一見面就熟悉了,她特別好玩,很會懟人。”
季雲非若有所思,把自己手機遞給她:“你把蘇揚聯系方式跟她家裡的具體住址寫到我備忘錄裡。”
蔣小米還沒反應過來:“做什麼?”
季雲非:“你不是說,要是轉學就跟蘇揚一個高中?那個高中管得嚴,不給帶手機到學校,萬一到時候我聯系你不方便,我就聯系蘇揚,寄東西也寄到她家,她拿給你你家裡人就不會起疑心。”
“這個好,也安全。”蔣小米把蘇揚所有聯系方式都寫上去,家裡地址也寫得很清楚。
“下午我們做什麼?”蔣小米寫好,把手機還給他。
“看電影吧,你想看什麼?”
“隨便。”
菜還沒上來,季雲非在手機上查看附近影城,然後開始訂票。
蔣小米無聊,把桌子擦幹淨,趴桌上玩季雲非的手。
季雲非不時會捏捏她的臉頰,又被她輕輕打下。
青春,肆意。
千躲萬躲,還是沒躲開熟人。
在去影城的路上,蔣小米遇到了堂哥蔣百川。
蔣百川辦事正好路過這邊,就一個背影,他就認出了是蔣小米,現在是賊膽了,竟敢明目張膽在路上手牽手。
“蔣小米!”
蔣百川降下車窗,慢慢靠邊停。
蔣小米眯了眯眼,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她包裹成這樣竟然都被認出來。
季雲非想回頭也忍住了,問她:“誰?你家裡人?”
蔣小米小聲道:“嗯,我堂哥。”
季雲非攥攥她的手,“沒事,有什麼我擔著,你別害怕。”
“我哥知道我有早戀傾向,遇到他不礙事。”蔣小米不讓他過去,拿下情侶口罩,“你在這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蔣百川視線從季雲非身上收回,看向蔣小米:“在哪買的熊心豹子膽?”
蔣小米嬉皮笑臉,“你給我的呀。”她拿著蔣百川的左手蹭蹭自己臉頰,“我冷死了,給我捂一下。”
蔣百川無語的看著她:“你感官失調了是不是?”
蔣小米一臉茫然:“啊?”
蔣百川抽回自己的手:“你臉燙,我手冷,你捂什麼?!”
“......”
她摸了摸自己臉,真的很熱。
蔣百川上下掃她兩眼,“就不怕被我二叔二嬸看到?”
蔣小米微笑:“他們本來這段時間是在北京的,不過最近公務安排有變,不會出現在這邊,他們要後天才回北京。”
“準備幹什麼去?”
“看電影。”
“然後?”
“沒有然後。”
蔣百川提醒她:“收斂著點,別到時樂極生悲。”又叮囑她:“看完電影就早點回家,天黑後就不許在路上瞎逛,不安全知不知道?”
蔣小米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也不敢在外面瞎晃。”
蔣百川盯著她思忖幾秒:“我二叔二嬸今晚不在家?”
蔣小米:“嗯,我回來後就沒看到他們,一直在忙。”
蔣百川知道她心裡在僥幸什麼,“那也不許夜不歸宿!不然到時被我二叔知道了,就是打斷你腿我也不管了。”
蔣小米信誓旦旦的保證:“怎麼會!再給我一個膽我也不敢呀。”
蔣百川沒再多費口舌,從副駕駛座拿過錢包,把裡面所有錢都抽出來,“放在身上零用,不許花那個男生的錢,聽到沒?”
“我知道。”蔣小米轉身,她背著一個小小的背包,“把錢放我包裡就行,最裡面那個小夾層。”
她這才想起來問:“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年前沒時間回來了嗎?”
蔣百川:“早上到的,過來辦個手續,晚上就回紐約。”
“啊?這麼著急,我還以為你能在家待幾天,可惜了。”
“可惜什麼?”
“給你介紹女朋友啊。”
“...我看你吃飽撐的。”蔣百川把錢給她塞好,包系上,“滾吧。”
“哥,我愛你,開車小心點。”
車慢慢遠去,季雲非走過來,“你哥對你挺好的。”
“嗯,我家裡人除了我爸,都對我好,我幾個哥,我表妹,我四叔我五叔,我大舅我二舅還有我三舅,他們都比較縱容我。”她把手放在他手裡,“走吧,不然看電影趕不上了。”
兩人邊走邊聊,蔣小米問他:“你有表妹或堂妹嗎?”
“我有堂妹,我對她也挺好。”
“有機會我們一起出來玩。”
季雲非笑著:“估計她也不願跟你玩,玩不到一塊。”
蔣小米:“怎麼了?她不喜歡有女孩跟你親近?”
“不是,她現在四歲,上小班。”
“......”
蔣小米覺得白白浪費了兩張電影票錢,放映廳人不多,寥寥幾個,他們坐在最後排。
也沒看電影放的什麼,隻顧著竊竊私語,不時牽牽手。
從影院出來天色已晚,路燈都亮了。
“打車我送你回家。”季雲非叫車。
蔣小米摁住他的手,“我不想回。”
季雲非:“那不行,晚了不完全。”
沉默幾秒,蔣小米咬咬唇,“我爸媽今天不在家,我跟阿姨說過我晚上陪曾柯在酒店住,不然她一個人住害怕。”
說完後,蔣小米感覺好像不妥,趕緊解釋:“哦,我也不能陪你去酒店,我們就找個地方待一夜,聊聊天行不行?你明天就回去了,下次見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季雲非也想跟她待一塊,可晚上真的不安全,“酒吧夜店肯定不能去,其他場所也不安全。”
蔣小米早有打算:“我們去醫院的輸液大廳,現在那邊人也少,又暖和,還有電視看,什麼都方便,醫院有保安有醫生,還沒人管我們,沒有比那裡還安全還安靜的地方了。”
除了空氣質量稍微差點,不過綜合一比,就特別不錯。
季雲非:“...”笑了,“這地方你也能想到?”
蔣小米有些不好意思,低頭不吱聲,兩手插他口袋裡,用腳尖踩他的腳:“不許再笑。”
季雲非想抬手抱抱她,最後又忍住了。
下半夜,輸液大廳的人漸少,電視機也關了,不時有摁零喊護士的聲音,其他時間都很安靜。
季雲非跟蔣小米在角落的位置看視頻,幾個小時下來,兩人手機都沒電自動關機了。
“充電器帶沒帶?我給你去充電。”季雲非問她。
蔣小米搖頭:“沒帶。”誰知道會夜不歸宿啊。
“那明早回酒店拿我的充電器充電,睡會兒吧。”
季雲非把座椅調好,給她蓋上羽絨服。
蔣小米打了個哈欠,點點頭,“你呢,不睡?”
“我不困。”他要看著她。
翌日上午。
蔣慕平還是沒打通蔣小米電話,一早打了兩個,現在快九點半,還是不通。
他直接打了家裡座機,是阿姨接的電話,“蔣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