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的主人把每天學校裡遇到的麻煩都寫在了日記上,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遇到的麻煩也越來越多。
比如抽屜裡總會有死老鼠,偶爾會被拉到廁所潑一身髒水……
平靜的敘述手法看的我莫名的喘不過氣,我從日記裡抬起頭,深呼出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翻到下一頁。
『他們說,我是天生的壞孩子,我應該死掉。但我有好好學習,我沒有給爸爸哥哥添亂,為什麼!為什麼!!!』
這頁日記紙被捏的皺皺巴巴,左下方被撕掉了一大塊。
後面的日記,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殘缺,那些沒有被撕掉的字,也被籤字筆塗的無法辨認。
我飛快翻動著,終於,日記再次恢復正常。
這一頁,上面隻有寥寥幾個字。
『哥哥真好……我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8
我指尖一顫,抬頭看了眼時間,下課的點快到了。
我合上日記本,將它擺回原本他掉落的地方,然後不動聲色的回到座位。
這本落在姜執桌子下的日記本,大概率是姜維的。
難道是她故意放在這裡,為了讓她的哥哥看見嗎?
天生的壞孩子,霸凌……
謎團一個一個的連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毛線,緊緊勒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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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我對姜維示好時,她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忽然的,我又對她心生了幾分憐憫。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我一邊思索著姜維的日記,一邊又抽出時間,刻意的和姜執聊上兩句。
姜執似乎對土味情話情有獨鍾,在我一個下午搜腸刮肚,把這輩子的土味情話講了個遍,終於讓好感狂飆到七十。
「崔同學,你真的很有趣。」
姜執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塞給我一塊軟糖。
「這個軟糖,很甜。」
我接過軟糖,朝他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深情說道,「但……你更甜。」
他的腦袋埋的更低了,與此同時,腦子的系統再次響起提示音。
「好感+5,恭喜宿主。」
我更自信了,挺直了腰杆,繼續在腦子裡搜索著情話。
此刻一個男生急衝衝的跑過來,一把拉過座位上的姜執,飛快的說道,「快走,老師找你。」
姜執不明所以,但被那個男生拉著直往外衝。
在姜執前腳踏出教室門後,同班的一個女生便笑眯眯的朝我迎上來。
「崔芋同學,可以陪我去上個廁所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9
我疑惑挑眉,但她卻和善一笑,再次詢問我,「可以嗎?」
我還是答應她了,她親昵的挽上我的手臂,拉著我往外走。
「你要和我說什麼?」
她眯起眼眸,「很快我就告訴ţũ̂⁷你。」
我前腳踏進廁所,就被人朝前面一推,地板上的水漬還沒有幹透,我一個打滑,狼狽的摔到地上。
地上的水漬侵透我的褲子,黏糊糊的貼著我的皮膚。
身後的廁所門被咔擦一聲反鎖上,廁所裡的幾個女生圍了上來。
而剛剛那位友善的女生,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在我身前蹲下,她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噗嗤一笑。
「嘖,蠢貨,你這點心思,也就騙的過姜維那個傻子。」
我瞳孔一縮,這應Ťù₃該就是所謂的「幹的比姜維還過分」的那伙人。
為首的女生忽的揚起手,我立刻想要躲開,但肩頭被人死死按住。
於是我被迫接下著一耳光,臉頰火辣辣的疼。
我緊咬著牙,肩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硬碰硬不是辦法,更何況我根本打不過她們。
我額角滴下一滴冷汗,完了。
「系統,救救我。」
我欲哭無淚的腦子裡求救,系統冷漠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我在。」
「系統,我該怎麼辦,我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了。」
系統沉默了一下,回答我,「宿主,這是您的任務,我無能為力。」
「……」
10
扇我耳光的那人嗤笑一聲,手指拍拍我的臉,嘲諷道,「你也配喜歡姜執?」
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縮了縮脖子。
真醜。
見我沒有反應,她隻當我嚇傻了,抬手又是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咬緊了牙,迫使自己不要衝動。
那群家伙譏笑著,看向我的眼神愈發的不和善。
「不如把她扒光,拍點小視頻。」
「哈哈哈你太壞了,正好也讓姜執看看……」
話一出口,她們居然真的開始擺弄起手機。
一群混賬東西。
說不恐懼是假ťŭ₂的,我不能真的讓她們得逞。
我感受的到後背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粘在皮膚上,我掐了掐掌心,讓自己頭腦清醒。
我掃視了一圈周圍,很遺憾的沒有看見一個順手的工具。更何況身後兩個人壓著我的肩,我實在難以翻盤。
在我飛速思考的時候,大門轟的傳出一聲巨響。
「艹。」
為首的女生被嚇一跳,髒話脫口而出。
而門外的人偏執的一腳一腳的踹著門,聲音震耳欲聾。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在那人把門踹飛之前,率先打開了門。
那人毫不客氣的走了進來,掃了幾個女生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我身上。
我和她對視的瞬間,瞳孔微微一張。
是姜維?
「你來做什麼。」
為首的女生質問她,但我明顯感受到,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她,此刻莫名失了底氣。
在社會上,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可以欺負老實人,但決不招惹精神病。
學校裡的小太妹雖然趾高氣昂,但也會盡可能的避開姜維。
這個問題讓姜維莫名笑了笑,她答了一句,「本來是來上廁所的。」
姜維個子很高,在站幾個女生旁邊,足足高了一個頭。
眾人咽了口唾沫,其中,一個小太妹硬著頭皮擋在我面前,對著姜維端足了氣勢,,「你來的不是時候,滾出去。」
姜維冷笑一聲,慢慢走到她面前。
下一秒,姜維給了她一腳,又一把扯住她的頭發,把人按進洗手池裡,然後擰開水龍頭。
「麻煩你好好清醒一下,該滾的到底是誰。」
水哗啦哗啦的流,從邊沿漏了一池子的水。
柿子都挑軟的捏,碰上硬的了,也隻能避開道走。
姜維的動作很好的震懾住了其他人,剩下的小太妹被嚇的不知所措。
我悄悄掀起眼皮,猝不及防的看見姜維朝我看過來。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模樣有些狼狽,和她再次對視的瞬間,我立刻垂下頭避開她的目光。
莫名的,我不想讓她看見我狼狽的樣子。
姜維大概看見我臉上的傷了,陰惻惻的看向剛剛對我動手的那人。
「你打的?」
那人明顯身子一抖,結結巴巴的反問道,「我怎麼知道是誰打的。」
「就是她。」
沉默不語的我忽然開了口。
那人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礙於面子,又嘴硬的回答道,「是又如何?我是在幫你,你都不知道,這個家伙表面對你獻殷勤,其實她喜歡的……」
啪的一耳光猝不及防的扇在了那人臉上,打斷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姜維黑著臉,譏諷的看著她,「少揣摩別人的心思,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你!」
那人捂著臉,話音裡有了一絲哭腔。
啪的又是一耳光,打的那女生後退了幾步,眼淚奪眶而出。
姜維拉過她的衣領,一把將她按在牆上,重重的警告她。
「以後,不許,招惹她。」
說完,她猛地一松手,那個女生癱軟在地上,幾個跟班眼疾手快的上前扶起她,連拖帶拽的逃離現場。
11
剛剛還鬧哄哄的廁所,此刻隻剩下我和她兩個人。
她收斂起了那副陰惻惻的表情,朝我伸出一雙手。
「起來。」
我的手搭在她的掌心上,被她輕輕拉起。
「為什麼不反抗?」
她問我。
我笑笑,看見她認真的模樣,我感到有些稀奇,忽然的心生惡趣味,想要逗一逗她。
於是我惡作劇般的把身子順勢跌進她懷裡,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因為打不過啊。」
「但還好……你來了。」
她身子一僵,又別過頭輕哼一聲。
她沒有說什麼,但我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直跳,很快很快。
看來她也被嚇到了。
她悶著聲,脫下身上的衣服綁在我腰上,看了我許久。
那雙直勾勾盯著我的,玻璃珠一樣的眼瞳裡,似乎染了一絲異樣的情感。
我難得的看見她一笑,她心情頗好似的說了句,「真廢物。」
那件事情過後,一切都回歸平靜。
我始終將系統的任務銘記於心,盡職盡責的堅持每日給男主講各種情話。
然而男主的好感卻漲的越來越慢,到如今不亞於拼多多砍一刀的速度,誇張的精確到零點零一。
我忽然又不自信了。
而那伙人也和姜維說的一樣,再也沒來找過我麻煩。
隻是姜維對待我的態度,逐漸變得有點微妙。
包括但不限於她會主動來找我,往我口袋裡塞各種零食糖果,每節課下課都陪著我去廁所,美其名曰怕我陷入危險。
我總說她多慮了,但她卻總會帶著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咬下唇,默不作聲。
仿佛她愛慕的對象從姜執變成了我。
但這不可能,我知道,她愛的始終都是姜執。
我和姜維的關系越來越好,漸漸的,那本一直讓我困惑的日記,也得到了解答。
12
「我媽媽是姜執父親的舊情人,本來她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那個負心漢見面。」
「但她無親無故,又生了場致命的大病,那個時候我還年幼。最後她迫不得已的找上那個人,哭著求他收留我。」
「他是個薄情的人,但礙於那點麻煩的血緣,最終還是留下了我。」
「於是我改了姓,進入了姜家。」
「那個時候他剛和姜執母親離婚,而我的到來,難免會令人多想。」
「流言蜚語是可怕的,他們說我是小三的孩子,是天生的壞種。」
我很明白,在那個三觀還沒有成形的年齡裡,他們總會站在自以為正確的角度,去抨擊所謂的罪惡。
我回憶起被姜維寫在日記裡的話,那些提心吊膽的上學日子,忽然的,我有些心疼她。
姜維自嘲的勾勾嘴角,「但偏偏那個時候,姜執擋在了我面前,他說,姜維不是野種,她永遠都是我的妹妹!」
「大家都嘲笑我,他們都討厭我,但隻有哥哥,他和別人不一樣。」
莫竹垂下頭,無心玩弄著手指,繼續開口道。
「人總會美化黑暗裡的光,我也一樣。」
她掀起眸子看向我。
「對於那時的我而言,哥哥就是我的全部,所以……我不想讓任何人搶走他。」
雖然我已經猜到事情的大概,可由當事人親口闡述出來,難免還是有些觸動。
「姜維……」
「但遇見你之後,我發現……」
她忽的話鋒一轉,衝我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你很美好,美好到……我都想把你佔為己有了。」
她和我對視一眼,我一愣,她又忽的釋懷一笑。
「我開玩笑的,隻要你快樂就好。」
這番話倒讓我沉默了,能讓她這麼想,純屬是我誤打誤撞。
我心虛的抿了抿唇,一時不知如何接她的話。
她抬手,把我的頭發揉的亂糟糟的。
她說,「我以後,隻會對你一個人這麼好了。」
我扭頭,「那你的意志真不堅定。」
她沒有回答,隻是對我笑笑。
13
後來的姜維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的生日,故作玄乎的對我說,這次生日,她要給我一個大驚喜。
我問她是什麼,她緘口不言,賣關子的說我一定喜歡。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晚自習,我都沒有看見姜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