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愛他的樣子,在他眼裡卻是個被操縱還樂此不疲的小醜。
我還是有點不甘心,於是給霍言煦打去電話。
他接了,那邊一片安靜。
我腦海裡冒出他跟程嘉茵在貼著紅色喜字的主題房間裡的場景。
我屏住呼吸:「阿煦,我有點不舒服,現在想見你。」
「我在加班。」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種「別鬧」的無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變得強大,能成為你的避風港。」
末了,他安慰我:「早點休息,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隨著他迫不及待地掛斷電話,我最後的那點期望破滅了。
左思右想,我在手機裡找出那個已經很多年沒撥打過的電話。
聽到鈴聲響起的時候,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五六聲之後,電話那頭接通了。
低沉又穩健的聲音響起:「你給我打電話是求救還是求愛?」
我直截了當:「求救。」
4
化妝的時候,禮服也送到了。
跟著禮服一起來的還有霍言煦的鐵哥們兒成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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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鏡子裡的他,欲言又止,一臉擔憂。
我跟他打招呼:「真是稀客!」
成誠本身沒什麼背景,但他成績優秀又講義氣,正因為私交好,又深受信任,他現在在霍氏任投資部的副總。
他身兼多職,既要做副總的日常工作,又得當霍言煦的私人秘書,處理雜事。
他還得當探子,監視霍言煦的幾個勁敵。
他是個很好的軍師,隻是跟了個扶不起的阿鬥。
頓了一下,成誠才試探性地問:「如果今天阿煦出了什麼意外,來不了婚禮現場,你能不能……」
我推開化妝師的手,趕緊追問:「出什麼意外了,送到哪家醫院了,我現在過去!」
成誠知道瞞不住了,才支支吾吾地說:「阿煦的電話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打不通了,我擔心……」
「那就趕緊報警。」
成誠面色為難。
要是真報警,霍言煦和那個女人昨天在一起的事就瞞不住了。
他也料不準如果我知道了霍言煦另有女朋友的事,咽不咽得下三人行的事實。
他更明白,這婚事搞砸了,霍言煦在霍氏的前途也就沒了。
成誠擠出笑容:「最近霍少對工作很上心,早上還忙著去談一個客戶,我隻是擔心中途有變故,會影響婚禮。」
婚禮開始的時候,霍言煦沒有到。
婚宴開始的時候,霍言煦依舊沒有到。
霍老爺子氣得吐血,吩咐霍家的人全城去找人。
我在一邊安撫霍老爺子:「爺爺,你別生氣,阿煦會回來的。」
晚上八點,有港城的娛樂媒體曝出霍言煦帶著他相戀十年的女友逃婚,女友的債主上門,將兩人打傷。
#葉家千金婚禮現場被拋棄#
#霍言煦與空姐女友相戀十年#
#豪門棒打苦命鴛鴦#
不到一個小時,這些話題就上了熱搜。
霍言煦踉跄趕來的時候,參加婚宴的嘉賓都走完了。
有人知道出了醜聞,不想摻和,就回避了。
有人忙,新郎不來,就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霍言煦不停地向霍老爺子道歉。
他對我說:「你不要相信外頭那些人造謠,我沒有逃婚,隻是看到有個女孩子被綁架了,我路見不平。」
我拿出手機:「媒體拍到的那些照片也是偽造的嗎?」
其中有張照片是昨天晚上會所裡,他跟程嘉茵接吻的照片。
他臉都急白了:「這隻是逢場作戲,鬧著玩的。」
我厲聲質問他:「昨天晚上我不舒服,打電話讓你來看我,你說你在加班,你就是這樣加班的嗎!」
我爸媽和哥雖然極力促成這段聯姻,但他們的初衷還是希望我能夠幸福。
而且在結婚這麼重要的場合,霍言煦都能幹出這種荒唐事,這樣的女婿也擔不起大用。
我爸輕拍我的肩頭,安撫我的情緒,然後對霍老爺子說:「兩個孩子的婚姻就到此為止吧。」
霍氏在藥業上的投資剛上正軌,萬不能失去我這個主心骨。
霍老爺子趕緊給出補償:「宥宜,如果你能原諒阿煦,霍氏藥業我給你 50% 的股份。」
這就表明以後霍家在藥業方面的投資收益,我佔一半。
我哥冷笑了一聲。
霍家主要業務還是地產和酒店投資,藥業方面的投資隻佔霍家產業的十分之一。
而且這 50% 就把我釘死在霍家,鞠躬盡瘁。
而作為我丈夫的霍言煦,共享這 50%,這錢是一點兒都不外流。
我假裝看不懂裡面的如意算盤。
我擠出兩滴悲傷的眼淚:「霍爺爺,難道我的感情就這麼不值得尊重嗎!」
我的聲音在顫抖,像是悲傷之後的控訴:「我葉家門楣也不低,也不需要攀附誰才能活下去,我這些年埋頭在實驗室,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價值,不是豪門養出來的嬌貴花瓶,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別人無視我的情感,隻把我當成謀利的工具!」
霍言煦過來接我的手,試圖再用他的那種溫柔來打動我:「宥宜,請你相信我對你的愛。」
我甩開他的手:「你還記得你對我的承諾嗎,你說我是你的白月光,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從來沒有變過心,正因為你不顧一切地在等我,感動了我,所以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要你一句實話,你跟程嘉茵從頭到尾都隻是普通的朋友,你們從來沒談過戀愛,更沒有任何越軌的行為,以後也絕不會跟她有任何的瓜葛?
「如果你能肯定,我們的婚姻就繼續,如果你再敢騙我,我決不罷休!」
霍言煦張開嘴,馬上就遲疑了。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我叫上爸媽和哥哥:「我們走吧!」
5
回到家後,我泡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
第二天醒來,霍言煦的緋聞不僅沒有被壓下去,恆娛樂還做了一個關於霍言煦的緋聞專欄。
霍言煦追過賣珠寶陳家的二女兒,二女兒劍橋畢業,壓根看不上這個能力平平的霍公子。
專欄還附上了當初霍言煦給陳家二千金發的求愛短信,說他從來沒愛上過誰,卻對她一見鍾情。
接著是玩具大亨孔家的大小姐,大小姐是孔家的接班人,霍言煦用一顆十克拉的粉紅鑽向她求過愛。
恆娛樂放了一段求愛視頻,霍言煦單膝下跪,對孔家大小姐說:「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見到你之後,我的這個想法消失了。」
網友們給霍言煦取了個外號叫「一輩子沒愛過哥」。
那天霍言煦跟程嘉茵在會所舉行婚禮的視頻也被發了出來。
網友們炸開了鍋:
【結婚前一天跟另外一個女的辦結婚儀式,這是想夜夜當新郎呢。】
【有錢人玩得花,清朝都滅亡了,還想著三妻四妾呢。】
【都說有個先來後到,程小姐是妻,還是葉家千金是妾?】
早上起來心情大好,化了個淡妝我就往實驗室去。
這個項目我已經跟霍家籤約,就會把它做好,這是我的職業操守。
反正賺誰的錢,都是賺。
實驗室的同事們還擔心我受不了打擊,會消沉一段時間。
我春風滿面的樣子,著實讓大家很吃驚。
同事傑西向我豎起大拇指:「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念大學那會兒導師說要以你為榜樣,任何困難都不能阻止你做研究!」
我工作的時候不看手機,中午吃飯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有十個未接來電,還有幾十條短信。
幾乎都是霍言煦打來的,隻有一條短信,是屬於那個男人的。
他讓我放心地工作,現在不方便吃飯,等事情過了,想和我吃頓飯。
6
三天後,某影後曝出跟新出道的 18 歲的練習生戀愛,一下轉移了吃瓜群眾的視線,霍言煦那些荒唐事的熱度就降下來了。
霍家惹不起恆娛樂,隻能用其他的熱點來壓。
霍言煦來實驗室找我,如同以前一樣,他也不打擾我,就是默默地等著。
一直等到我手頭上的事結束,走出實驗室,他才帶著笑湊上來。
霍言煦溫柔地問:「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以前很喜歡他的這種溫柔,覺得他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跟他在一起,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但現在這樣的溫柔隻讓我覺得他虛情假意。
我點頭,帶著他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就隻有一套 3 人座的小沙發,一個茶幾,水也隻是普通的純淨水。
霍言煦似乎不太習慣在簡陋的地方談事情,於是提議:「我看對面新開了間餐廳,全天營業的。」
我看了看表,現在是下午兩點,我的確錯過了午餐時間。
我沒有半點想跟他一起用餐的欲望,略帶不耐煩:「有什麼就直說吧,你知道的,我對時間非常珍惜,不喜歡浪費在闲人闲事兒上。」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帶著懊悔:「宥宜,是我不好,沒跟你說實話,我的確有追求過其他的女孩子,但我並不是真心喜歡她們,隻是一種無聊的發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也會寂寞,也會難過,也希望身邊有人陪,可最後我們也沒有在一起,這不算感情的背叛吧。
「至於嘉茵,我不該騙你她隻是普通朋友。
「我跟嘉茵相識很早,剛開始的時候隻是普通朋友,你不在港城的這些年,我家發生了很多的事,尤其是兩年前,我大哥娶了卓恆家的千金,我爺爺就將公司第二的酒店業務全給了他。」
霍言煦的眼睛更紅:
「我大學畢業就在酒店管理公司待著,我那麼努力,卻無聲無息被大哥踢出了局,我這些年的努力都白費了,我找爺爺抗議過,他卻罵我,說我有本事也找個有實力的孫媳婦。在我最難過的時候,是程嘉茵陪在我身邊,我當時也沒多想,稀裡糊塗地就跟她發生了關系。我不愛她,不忍心把她趕走,所以就帶在身邊,有時候會給她介紹一些賺錢的機會。
「因為我媽原因,我在這個圈子裡已經沒有臉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胳膊,哭了起來:「宥宜,隻有你沒有嫌棄過我。」
他這是在打感情牌,想把程嘉茵的事一筆帶過。
我用力地將他推開。
深吸了一口氣,我斬釘截鐵地說:
「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並不是因為你是霍言煦這個人,而是你那句一直在等我的深情。
「我當時很感動,甚至愧疚,所以我在不停地努力,來回饋你的痴心等待,當我發現你的痴心給過很多人後,這份感動和愧疚就沒了。」
我冷笑:「霍言煦,你讓我愛你什麼,愛你三心二意,愛你見異思遷,還是愛你時不時來點激情越軌?」
他被我嗆得白了臉,眼眶裡的那點淚憋回去了。
他想了想又說:「我們兩家聯姻,對家裡的事業也是有幫助的,這是互贏呀。」
「我如果真的是為了利益,你二哥比你更適合當聯姻對象,他可是哈佛的高才生,我和他更像是強強聯手,我幹嗎要找你這個不受寵的!」
大概是被我說得一無是處,霍言煦眉頭皺了起來:「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女人要溫柔,才能留得住男人,我放不下嘉茵,就是因為她溫柔,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安靜地陪在我的身邊,支持我,贊同我。」
我不緊不慢地說:「那你就娶她呀!」
又想另一半強勢能幫他撐起整片天,又要另一半溫柔似水,以他為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我知道話有些重了,隻是希望他能知難而退,以後再不來往。
霍言煦站了起來,怒不可遏:「除了我,這港城的世家公子,沒有誰會喜歡你這種硬邦邦的女人!」
「我生來就不是為了取悅誰,我就是我。」
7
忙的時候我就住在離實驗室不遠的公寓裡,進了小區,在樓棟門口,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有三年不見了,隻要他站在那裡,哪怕看不清楚臉,我也能聞到熟悉的味道。
我愣住了。
他從樹蔭處漫步走來,暖黃的光慢慢映出他的臉,竟然讓我緊張得心跳加速。
他走到我的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知道你分手了,我很高興,但又怕你再次被其他的人搶走,所以我就來了。」
我邀請他:「上去坐坐吧,何觴年。」
冰箱裡有刺梨汁,我倒出來給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