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系統降臨。
媽媽給弟弟選擇了高考狀元,而給我選擇的是無邊美貌。
媽媽總說她是最公平的,這次也一樣。
她說:「女孩子家家的,就算考個狀元也沒有用,有一張好臉嫁個好人家才是正事。」
後來,我高中畢業,憑借美貌成為 TOP 級主播,日收破千萬。
而弟弟受不了被我壓了一頭,用直播跳樓的噱頭與我一較高下,最後血濺當場、死無全屍。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了系統降臨的那天,聽見媽媽激動地喊著:「把滿分容貌留給我兒子……」
我知道,媽媽也重生了。
可媽媽不知道,就算沒有那個所謂的系統,我照樣能做人生贏家。
1
「對,把滿分容貌給我兒子!!!」
我被一陣激動的喊聲吵醒,房間沒有窗戶曬不到陽光,潮湿的霉味嗆得我一陣咳嗽。
狹小的書桌上擺著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日歷上的 2024 年 6 月 6 日的日期讓我一陣暈眩。
生鏽的扶手被人輕微觸摸就簌簌的掉鐵屑。
我站在樓梯上看著媽媽激動地拉住那個賣風信子的老婆婆,她嘴裡不斷重復著:「把滿分容貌留給我兒子,這次把滿分容貌留給我兒子!」
見我上樓,媽媽遮遮掩掩把老婆婆往外帶,同時壓低了聲音提醒:「千萬不能搞錯了,我兒子要滿分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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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收了錢,把籃子裡的風信子盡數插在了我家門口,雙手合十,說了句:「儀式完成,祝您們心想事成。」
媽媽三跪九叩送老婆婆離開,對所謂的系統深信不疑。
弟弟也是被聲響吵醒,不耐煩地出了房間。
他抓了抓凌亂的頭發,從冰箱裡拿了兩瓶飲料,用大拇指開了口,把荔枝爽遞給了我,然後自己喝了一口可樂。
弟弟和我是龍鳳胎,容貌有八分相。
媽媽為了養活我和弟弟忙得不可開交,我和弟弟算得上是相依為命。
他站在門框處和我一起看著媽媽對那個老婆婆又拜又磕頭,咋舌道:「嘖,姐,咱媽是不是瘋了?好端端信這些?」
弟弟不明白媽媽為何突然對個莫名其妙的老婆婆的話深信不疑,我卻是明白的。
原來不僅是我,媽媽也重生了。
前世,弟弟從三十三層的高樓一躍而下,粉身碎骨。
此刻,我攥著手裡的荔枝爽,看著還沒有和我決裂的弟弟,暗自決定:這一世,我不僅要自救,還要救他。
2
媽媽送走老婆婆後,見我和弟弟都在看她,她扭了扭脖子不自在的解釋:「媽都是為你們好,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弟弟陳迢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隻是趁媽媽背過身才小聲湊到我耳邊說:「為你們好,為你們好。什麼都是為我們好,這話說了十幾年,耳朵都聽得要起繭子了。」
他陰陽怪氣的重復著媽媽的話,又在背後媽媽背後扮鬼臉。
陽光帥氣的十七歲少年,和前世直播中偏激要尋死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想起前世,我心裡刺痛,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沉聲叮囑:「小迢,你很好,不用和誰比,你就是很好的人。」
弟弟一愣,覺得我的話肉麻,誇張地抖了抖手臂:「肉麻死了,姐。你是不是被高考嚇到,太緊張了?瞎說什麼呢?你就是比我厲害啊,學習比我厲害,又是班長。媽不是還常說,日後我還得指著你吃飯呢。」
聽見這話,媽媽舉著鍋鏟出來,眼睛在我和弟弟身上轉悠了一圈,最後語氣嚴厲的打斷了我倆的交談。
「考上大學有什麼用?還不是給人打工?賺得到錢才是本事。」
我和弟弟面面相覷,尤其是弟弟,他不解的湊到我耳邊問:「姐,媽是不是真中邪了?昨天不知道是誰把考不上大學說得和天塌了一樣。今天就轉性了?哎呦……」
鍋鏟落到了弟弟頭上,媽媽把我和弟弟分開了點,兇了弟弟:「別和你姐走太近。」
或許是意識到語氣太過生硬,媽媽軟了幾分:「咳咳,我是說,你姐要準備高考,你別打擾她。」
「媽,這就是你偏心了。之前你說我太鬧騰,吵到姐看書,非叫姐搬去地下室。現在話都不讓我和姐說了,我可不樂意了。誰不要高考啊?我明天也要高考啊!你怎麼非但不讓姐多給我押幾道題,反而還不讓我和她說話了。」
我也沉沉看著一臉緊張的媽媽,等待著她給我出一個解釋。
為什麼呢?明明都是重生回來的,媽媽又把她覺得最好的選擇給了弟弟,怎麼反而對我一臉警惕呢?
媽媽支支吾吾說著:「我是,是怕你們兩個起了勝負心,要一較高下,最後鬧得不死不休的……哎,不說了,菜都要燒壞了……」
弟弟一頭霧水,將可樂一飲而盡。
順手把我手裡捏得變形的罐子也丟進了垃圾桶。
我看著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的媽媽,冷笑的傷了心。
哦,媽媽大概以為,前世,弟弟是因我而死的。
所以呢,媽媽,這一世,你把你認為最好的選擇給了弟弟。
那你又給我準備了一個怎麼樣的結局呢?
3
前世,也是高考前一天,賣花老婆婆敲響了我家的大門,神神叨叨的說著「系統降臨,兩位貴人,狀元和美貌各選其一。」
起初,對於這番說辭,媽媽半信半疑。
隻是恰逢高考,又不好與人起衝突,怕觸了霉頭。
於是便買了老婆婆的花,順著她的話做了選擇。
隻是前世,媽媽的選擇和現在恰恰相反。
前世,媽媽給我選的是美貌,給弟弟選的是高考狀元。
「高考狀元當然是給我兒子,美貌這種東西,非要選的話,給我女兒也行吧。」
她轉過頭對我解釋:「靈驗了最好,不靈驗就當破財為你們求個好兆頭。我這選擇做得也公平。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就算考了狀元也沒有用。有一張好臉嫁個好人家才是正事。不過,你弟弟要是考了狀元,那可就不一樣了。日後等他出人頭地了還會不想著你這個姐嗎?到時你那早死的爹就算在地下也會笑得合不攏嘴。」
起初,我們都以為這個選擇是句玩笑話。
直到高考結束,原本三模分數隻夠勉強上本科線的弟弟,一出考場就說高考的題目真簡單,他閉著眼睛都能做對。
「姐,你考得咋樣?你成績比我好,肯定更覺得容易吧?姐?」
我抽不出身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我被一群記者圍著採訪。
記者們驚訝於我清純的臉龐,用「最美高考生」的噱頭問我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眾多攝像機圍著我的臉,我在記者們的眼中看到了驚豔。
驀地,我想起那個神秘老婆婆的話,她說,媽媽給我選定的是滿分的美貌。
原來,是真的。
前世,我擁有了被人豔羨的美貌,連外出都會被街拍的自媒體人追逐。
可同時,我失去了從小到大都穩拿在手的高分,高考分數甚至連專科的分數線都沒達到。
出成績那天,媽媽很高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全是弟弟愛吃的。
她殷勤的給弟弟夾菜,說早就知道弟弟有出息,一點也不比我差。
在她的認知裡,高考狀元無異於人生贏家,日後就等著享兒子的福。
「多吃些,」弟弟碗裡的菜快要堆成山了,而媽媽還沒有停止手中的筷子:「我就知道還是迢迢有出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出手就是個高考狀元,真給媽臉上爭光。不像遙遙,平時老師誇得天花亂墜,說什麼保底能上一本,發揮正常 985 名校也不成問題。現在現原形了,連大學的門檻都摸不到。」
媽媽絲毫沒給我安慰,一心誇獎著弟弟。
隨著好成績的消失,我仿佛失去了利用價值。
而媽媽態度的轉變就像是之前對我的好全是裝出來的,現在不用再裝了一樣。
明明之前媽媽常常會對弟弟說,「你姐成績可比你好,都是一個媽生的,你怎麼就沒遺傳到好的地方。還不巴結著你姐點,日後你還得靠你姐。」
雖然媽媽總喜歡說,她對我和弟弟是一碗水端平。
但是因為我愛看書喜歡清靜,於是她把地下室清掃出來,讓我安心的住在地下室學習。
在此之前,我和弟弟都覺得媽媽或許偏心學習好的我多些。
直到那天,媽媽對我說:「陳遙也別光顧著傷心了。你弟去北京讀大學生活費肯定要不少錢。你也成年了,趕緊出來打工替我分擔分擔。這些年,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個夠辛苦了,你趕緊找個工作掙錢給你弟攢學費。最好早些嫁人,把彩禮拿回家,也好讓我下半輩子有個依靠。」
前世,我沒有反駁媽媽的決定。
媽媽靠做月嫂養活了我和弟弟,一室一廳的狹小空間勉強夠我們一家三口容身。
長大後,媽媽把地下室分給了我,我曾以為是她的偏愛。
直到那時才發覺,她要趕走我,把地方騰給她兒子的心思在那時就藏不住了。
4
弟弟憑借著高考狀元穩穩當當去了北京讀大學,而我用自己這張臉在地下室做起了顏值主播。
弟弟讀大學的四年,我躋身頭部主播。
滿屏的打賞變成實打實的金錢匯入我的賬戶,我成為了網絡上最具有價值的女主播。
媽媽驚訝著我帶來的財富,成日盯著我的流水變現。
與此同時對待問家裡要錢的弟弟態度就有了些轉變,聊天中也不免都是抱怨。
「你說是不是媽選錯了?你讀個好大學有什麼用?還得考研究生,折騰的。怎麼都是往外出錢的事。以後估計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要費勁去找,保不齊還得苦哈哈的加班。最後拿的那點薪水在你姐面前算什麼啊?真還不如你姐在那裡笑笑、伸個懶腰就掙個百八十萬的。」
媽媽總以為她給弟弟選了最好的,弟弟就能按照她安排的軌跡朝著比我更好的方向去發展。
弟弟沒有達到媽媽的預期,媽媽對弟弟的失望的同時,也會對自己的選擇有所懷疑。
「要是當初把滿分容貌給你弟弟就好了。」媽媽總會這麼說。
隻是這一切最後都化作了對弟弟的埋怨。
類似的話她越說越多,弟弟聽在耳裡。
加之學業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心裡自然也有了計較。
而我覺察媽媽的偏心後,對弟弟的怨恨也與日俱增。
從之前無話不談的姐弟兩到反目成仇,最後成為了黑名單裡的陌生人。
我的名聲越來越大,家庭情況也被網友扒出,最讓網友津津樂道的是我和龍鳳胎弟弟的巨大差距。
「一枚遙遙都日入千萬了吧,她那個愣頭愣腦的弟弟還在和咱們擠地鐵呢,真可笑啊,聽說還是當年的高考狀元。」
「明明的龍鳳胎,怎麼一枚遙遙那麼好看,她弟弟就這麼醜?」
「遙遙她弟弟是不是窮瘋啦,讀大學的時候我們食堂十五塊錢一個小時的打菜工他都去兼職。他不知道她姐是名氣這麼大的網紅嗎?多給遙遙丟臉啊!」
「何止啊,他畢業典禮上的發言說的都是些什麼啊?說話磕磕絆絆、毫無邏輯,聲音還和蚊子叫一樣。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怎麼還不如遙遙一個隻念完高中的大氣?」
「遙遙弟弟念書的錢都是遙遙出的,一開始遙遙直播隻是為了給她弟攢學費,這樣好的姐姐,我怎麼就沒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