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站
3920

「一顆隨時病變的肉瘤,如果不能及ţū́ₓ時發現剜掉。


「在它還沒蔓延至全身無可救藥前,哪怕不能全身而退,也該拼盡全力除掉。」


我的話似乎讓司機大姐微微驚詫。


愛,不該是沒有底線、毫無尊嚴的包容與墮落。


愛是相互扶持,同頻前進,欣欣向榮。


14


許澤沒有回 A 城,反而頻繁出現在我所見之處。


或是去機構學習的路上,或是在我家附近碰面。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衣服,跟我打招呼。


我沒理,他也隻是一笑置之。


想要上演深情的追妻戲碼。


我賭他的耐心不超過一個月。


他卻胸有成竹地跟我保證:


「走著瞧好了,我會證明我的決心。」


這場景似乎有點熟悉,我沒深究。


後來從我媽口中得知,他買下我家斜對面的房子打算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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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知道這件事,也是因為家裡洗碗機壞了,正要叫人修理,而許澤突然出現攬下這活兒。


「不單是洗碗機,換燈泡還有之前要刷漆的家具,我通通讓他幹了。」我媽頗為得意。


「媽,我跟他已經沒關系了。」


我害怕我媽對許澤還抱有希望,讓我們復合。


我媽撇了撇嘴:「那咋了,誰讓他糟蹋我閨女。」


也得益於許澤,我媽不給我張羅相親了。


每天變著法的折磨許澤,不是在他家門口扔臭雞蛋就是丟垃圾。


我媽的意思是趕許澤走,但是許澤卻日復一日的堅持下來了。


某天,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跟許澤提出見一面。


許澤盛裝打扮,西裝革履,抱著一大束紅玫瑰。


出現在我約定好的燒烤檔前。


我:「……」


嗦著籤子的人向許澤投去異樣的目光。


許澤沒有理會,眼角是抑制不住的歡喜,向我走來:


「姜姜,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嘆了口氣:「有意思嗎?你在作什麼?」


許澤神色閃過一絲失落,但還是故作堅強地笑道:


「姜姜,這次換我義無反顧地奔向你。」


我沒了耐心,將他硬塞過來的花砸他臉上。


他俊俏的臉因此多了幾道血痕。


許澤不甚在意,笑卻比哭難看。


卑微,討好,毫無尊嚴可言。


「許澤,聽清楚!


「我,楊姜,不愛你了。」


許澤眼角噙著淚,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


激動地搖頭,騙自己:「你說謊!」


我冷冷地看著他,話裡帶著刀子:「甚至是,討厭你。」


沒等我說完,許澤已經吻了上來,阻止我說下去。


雙手被他禁錮住,我動憚不得。


他熟練地撬開唇舌,閉著眼沉醉。


我漏出牙尖,狠狠地咬上去,淡淡的血腥味很快蔓延口腔。


許澤不為所動,直到那天的司機大姐路過。


抄起安保用的鋼叉衝過來,將許澤死死叉在地上。


臨了,啐了一口:「呸,死渣男。」


15


許澤因為猥褻罪,被處於十五日的拘留。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司機大姐握著我的手笑意盈盈:


「女娃娃,謝謝你點醒我。


「我跟我老公離婚了,我該為自己活一次。」


我們在黑夜中相視而笑,為對方慶祝。


許澤的父母得知消息後,從 A 城遠道趕來。


我原以為,他們是為了許澤的事。


直到看見他們大包小包地出現在我家門前。


除了給我父母帶的禮物,剩下的是他們的行李。


許母拉著我的手,笑意盈盈:


「小楊啊,我跟你許爸還沒去過國外呢。


「這退休後啊,除了遛彎就是遛彎,挺無聊的。」


許母撇了一眼許爸,低聲跟我咬耳朵:


「不知道國外的老頭帥不?」


得,衝我來的。


我帶著四口人,出國了。


我去留學,他們去玩。


四人剛好湊了一桌麻將。


那天,我帶他們去海邊餐廳吃飯。


上廁所時,聽見許母在跟人打電話。


我沒有偷聽的癖好,正打算離開。


卻聽見許母不耐煩地對著電話吼:


「知道了,有完沒完?


「會幫你看好媳婦的,你安心蹲局子吧。」


我悄然離開。


吃完飯,剛出餐廳,許母拉著我的手,激動地大喊:


「閨女!看那!看那!」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大帥哥。


「這個帥!


「很像年輕時的萊昂納多!


「我要這個當女婿啊啊啊啊!」


許澤番外


1


我從出生時,便有擁有數不盡的愛意。


除了長得好看外,我還有個有錢的父親。


我媽是個漂亮的售貨女郎,我好看的皮囊繼承於她。


有傳言,我媽跟我爸結婚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利益。


一開始我還會反駁,後來竟也接受了這個「真相」。


我的周圍,小到同齡的同學,大到老師甚至是校領導。


對我都關懷至極,和藹可親。


在取得我的信任後,他們露出了真面目。


他們隻是想通過我搭線我爸,達成某個利己的目的。


我的世界開始坍塌。


友情是假的。


親情是假的。


愛是假的。


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2


我變得極其叛逆。


在第無數次踹爛校長辦公室的門後。


我被父母送去了離 A 城很遠的小縣城上高中。


這裡沒人知道我的身份,老師同學都對我不假辭色。


除了一些女孩,對我這張臉犯花痴之外。


沒人在乎我,他們很多都在專注自己的事情。


他們有夢想,也憧憬著未來。


認為隻要努力,便都能實現。


我嗤笑他們天真得可怕。


隻要能豁出臉面去討好一個小屁孩,比什麼都好使。


我的同桌是個皮膚黝黑的四眼仔,他常常感慨:


「真羨慕你,許澤。」


我玩著遊戲機,疑惑地挑眉。


「像我這種長得普通的人得時常保持年級前幾,才能跟你一樣吸


引那些女孩喜歡。」


我?


「你看你啊,成績雖然墊底,但你長得像那個韓國明星。


「叫車什麼優來著。


「長著這張臉,你永遠不缺女生喜歡,總有收不完的情書和禮物。」


我氣笑了,來了勁頭。


我想要證明,除了我的出身,除了我的外貌。


我還有別的,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


事實上,我做得很好。


老師開始關注我。


每一次模擬考後,他們看向我的目光有希望,有肯定還有驕傲。


女孩們看向我的眼神,除了贊嘆我的外貌,現在多了仰慕。


這是我努力所得的。


而不是在某些光環的加持下所附帶的價值。


3


遇見楊姜,是在高二。


長得白白淨淨的,嘴角有兩顆梨渦。


算不上漂亮,但當得起清純可愛。


她和其他喜歡我的女生一樣。


送水送禮物寫情書。


我拒絕多了,後來也不管了。


追我的人很多,但是堅持下來的很少。


也不是人人都喜歡熱臉貼冷屁股。


但是楊姜卻堅持下來了。


她總有用不完的牛勁,像個小太陽一樣。


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


「你好啊,許澤。


「我叫楊姜。」


以至於後來,我一天見不到她。


心裡空落落的,上課也頻頻走神。


我慌張地甩掉腦海裡荒唐的想法。


她跟所有人一樣。


喜歡我這張臉而已。


不要隨便把真心交出去。


萬劫不復的深淵,小時候經歷過一次還不夠嗎?


4


決定答應和楊姜戀愛是在大一。


她穿著土裡土氣的黃色裙子,化了一個極其難看的妝攔住我。


眉毛又粗又黑還不對稱,臉上的腮紅也一言難盡。


說實話,我嚇了一跳。


要不是她的聲音,我差點認不出來。


我嫌棄地調侃她,但心卻跳得很快。


被嚇的。


幸好她嘰嘰喳喳的,掩蓋掉我躁動的心跳聲。


我也到年紀談戀愛了,試試又不會少塊肉。


我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原以為,我們談戀愛不會超過三個月。


但我們竟然在一起整整四年。


和楊姜在一起的狀態很舒適。


她不會跟我發脾氣,也不會跟我鬧。


我喜歡的,她也剛好喜歡。


無論是飲食,還是生活習慣。


我也習慣了她的主動、她的熱情、她的撒嬌。


畢業那年,我給了她兩個選擇。


是分手還是繼續。


要是她選擇跟我走,那我就跟她結婚。


說實話,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內心是有一點緊張的。


但我沒有向別人示弱的習慣。


習慣了高高在上。


習慣了冷眼旁觀。


習慣了事不關己。


但楊姜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我暗自松了口氣。


5


但我沒想到,楊姜會因為一隻貓離開我。


湯圓的事是一個意外。


又或者,是劉曉曉報復我拒絕她的告白。


但事已至此,湯圓的下半生隻能拖著病體。


給它一個痛快、又能完成實驗。


兩全其美的決定。


東窗事發後, 楊姜走得很決絕。


我沒有挽留。


答應赴約發小的酒局後, 他們一臉震驚。


以前,我從不屑跟他們來往。


我不喜歡抽煙,也不愛喝酒。


這種傷身體、又極其讓人迷失自我的活動。


很浮躁, 也很虛偽。


我隻喜歡在實驗室裡搗鼓那些數據。


真實又直觀。


但那一刻, 我想醉一醉。


不為別的,隻為慶祝楊姜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跟別人一樣,有目的地接近我。


慶幸的是,我從未交出過真心。


「許澤,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發小調侃。


「什麼?」我向空中緩緩吐了一個完整的煙圈。


「破防。


「還是破大防後的自欺欺人。


「你愛上她了。」


我擰著眉, 否認他的意思:


「怎麼可能,我高興都來不及。


「這種女人謊話連篇,哄人的話一套一套的。


「把人騙到後, 又不珍惜了。


「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


「她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狠狠地摔了手中的酒杯,話裡話外都是不甘心。


兒時的噩夢又接踵而至。


心底一直有道聲音在叫囂:


「可憐蟲, 她根本不愛你。」


「看吧, 你在她心裡比不上一隻貓。」


「你又輸了, 又被騙了真心。」


6


她楊姜憑什麼?


幹脆利落地一走了之?


難道我比不上一隻貓嗎?


我不斷地試探, 直至她親口承認她愛我。


她愛我,跟她愛自己。


這兩者並不衝突。


我撕掉所有的偽裝, 放下戒備。


欣喜地表達我的愛意,隻要她回來, 我什麼都可以做。


但她卻說:「可我不愛你了。」


殘忍又絕情。


我在那場大雨裡,被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我發燒了。


昏睡中,我嘶啞地叫著楊姜的名字。


但不會有人緊張地小跑過來, 伏在我床頭親吻我的額頭。


我讓她委屈了。


她對我的愛被消耗殆盡了。


她不再愛我了。


認清這個事實。


從前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化作了利劍向我刺來。


讓人痛不欲生, 崩潰又絕望。


我媽罵我虛偽又自大, 理所當然地享受別人無條件付出。


這是我該得的, 我活該。


我第一次沒有反駁她的話。


我問她:「你和我爸相愛嗎?」


我媽愣了一下, 眉眼逐漸染上溫柔,陷入往昔中。


她回憶起自己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愛折騰的一生。


無論是開店還是投資,她都熱衷, 哪怕從沒成功過一次。


但她一直保持著熱情, 因為她清楚, 隻要她回頭。


她的丈夫看向她的眼神, 永遠是真誠而堅定的。


闲暇的時光,他們會談談人生理想,回憶往事。


也包括我這個叛逆兒子今後的路。


人生漫漫, 遠離虛浮的名利場,也未嘗不是好事。


風雨欲來時,我媽會擔心她丈夫受過傷的膝蓋。


給他熱敷、給他按摩關節,緩解疼痛。


字字不提愛。


愛除了索取, 還有給予。


愛是事事有回應, 看得見摸的著的。


我試著走過楊姜來時的路,才發現這一路的心酸與委屈。


提交辭職申請後,劉曉曉的表情很復雜。


她高興於沒人跟她競爭年末的評職。


但實驗室又新招了幾位很有實力的學妹。


臨走前, 我無意撞見劉曉曉跟負責人抱在一起熱吻。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負責人似乎有妻兒。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


我親愛的楊姜,這次就換我義無反顧地奔向你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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