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海閣

病房裡立刻變得人仰馬翻，我爸媽見狀，也趁機開溜。

我當然也不會留下來，雖然我挺想看看程瑤的慘狀的，但是她家人畢竟都在，我怕吃虧，還是走為上計。

然而我剛出醫院大門，就被我爸媽喊住。

「秦漫！你老實說，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程瑤肚子裡是個賠錢貨的？！」

她們兩個都對我怒目而視，我皺皺眉：

「爸媽，你們說話怎麼那麼難聽，我也是女孩兒，怎麼，我也是賠錢貨？」

他們語氣立刻緩和下來：

「漫漫，爸媽不是這個意思，你這麼能幹，可是別的女孩兒跟你怎麼比？」

「再說了，你哥哥就這一個孩子，爸媽這才反應大了一點兒。」

他們不敢這麼說我，隻是因為他們現在靠我養老而已。

我想起我小時候遭受的不公平對待，還有上輩子我的慘死，心裡一陣陣發寒。

我小時候也沒有被爸媽很好地對待，但是有哥在，有個兒子在，他們對我倒也沒有太過於苛刻。

而且我跟哥哥的關系也還不錯。

所以上輩子，我怎麼也沒想到，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孫子，我的親生父母竟然會那麼狠心置我於死地。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爸媽一臉不開心地問我。

我心不在焉：「大概五個多月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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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順利從她倆的臉上看到噴薄而出的怒氣。

我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火上澆油：

「爸媽，你們把嫂子照顧得真好，小侄女白白胖胖的，你們看了是不是也很喜歡？」

嗯，他們臉上怒氣更盛了。

我想，跟他們一樣憤怒的還有程瑤一家吧。

現在兩家人都像是點了火的炸藥包，這要是碰撞一下，應該會屍骨無存吧？

真期待啊。

6

很快，程瑤的家人就找上了門，他們要求我爸媽兌現當初的承諾。

我爸媽則跳著腳罵：

「生了個丫頭片子，還好意思上門來要錢？」

「我們老秦家的根都斷在你那個死鬼女兒的肚子上了，我還沒找你們要賠償呢！」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肚子裡揣著一個賠錢貨，還騙吃騙喝，我一天天累得腰酸背痛的伺候著，真是不要臉的小賤人！」

程瑤家人也被激怒了：

「孫女不是你們老秦家的？」

「大家快來評評理，這家子不知道做了什麼孽，生了個短命的兒子，害我女兒年紀輕輕成了寡婦，又诓騙我女兒生下遺腹子，就因為是個女兒，他們家就不要了！」

「昨天在醫院，把我女兒氣暈了啊，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母？怪不得他家兒子死得早，這是替他爸媽還債啊！」

我爸媽被氣得直哆嗦，鄰居們的指指點點讓他們顏面掃地。

他們指著程瑤的父母放狠話：

「我兒子的遺產還有我們老兩口一份呢！」

緊接著，他們給我打電話，讓我給他們聯系律師，準備爭奪財產。

我飛速趕過去，當著程瑤爸媽的面好言相勸：

「爸媽，畢竟孩子是我哥的骨血，要不就算了，你們二位我又不是養不起，何苦去跟嫂子搶房子呢？嫂子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得多難啊！」

我爸真是上道，立刻對我反唇相譏：

「秦漫，你這麼大方，直接把你的錢給那個小賤人得了！」

「慷他人之慨誰不會啊，我跟你媽攢兩個錢養老容易嗎？！」

我委屈不已，從包裡拿出當初我哥買房給我打的欠條：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呢？當初我哥買房還找我借了五十萬，還給我打了欠條呢，我這不是也不打算要了嗎？」

「嫂子怪不容易的，畢竟孩子是咱們家的啊，就當給撫養費了。」

周圍人對我的行為誇了幾句，程瑤家人看我的目光也好了不少。

我媽卻一把搶過欠條，惡狠狠地說：

「憑什麼不要？！」

「你要是有闲錢，拿來孝順你老子娘不行嗎，給個外人幹什麼？」

「我告訴你秦漫，你要是敢把錢給這種野女人，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我是你親媽，有本事，你就逼死我！」

唉，字字句句都是我想聽到的啊。

沒辦法，我隻好跟我媽一起起訴，她追回我哥的遺產，我追回我的借款。

程瑤爸媽來鬧了一通，不光什麼都沒得到，還損失了不少。

他們更加氣憤當時程瑤非得把孩子生下來的行為，一氣之下，回了老家。

臨走前還對程瑤撂下狠話：

「不讓你生你偏生，現在這局面，自己收拾吧！」

程瑤還有個弟弟，她爸媽也是重男輕女的貨色，之所以替程瑤出頭，完全是奔著分錢來的。

一看沒什麼好處可撈，溜得比誰都快。

之所以不贊同程瑤生下孩子，也是因為未生育過的程瑤好嫁一些，還能再得一份彩禮。

程瑤徹底沒了指望，連月子都沒做好。

我當然要雪中送炭，帶著嬰兒奶粉尿不湿等物品前去探望。

「唉，嫂子，我真沒想到我爸媽這麼無情無義。」

「現在我也不敢做什麼，否則我媽就要鬧著跳樓，我總不能逼死她啊。」

「這是五千塊錢，你先拿著，要是我爸媽不在的話，我還能照顧照顧你。」

很快，程瑤收到法庭傳票，我媽要求分割財產，我也要求返還借款。

對此，我的說法仍然是：

「我也沒辦法啊，嫂子，我要是不這麼做，我媽就要跳樓啊。」

「不過你放心，我就是走走過場，絕對不會真的要這筆錢的！」

說完，我怕她不信，又偷偷塞給她 5000 的紅包。

法庭審理不快不慢，等判決書下來，已經是幾個月過去了。

我爸媽分到不足六分之一的遺產，折合現金也就是十幾萬塊錢。

但是這個錢程瑤依舊拿不出來。

懷孕後，她早就辭了工作，每個月養小孩和房貸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爸媽直接申請強制執行，程瑤唯一的住所成了法拍房。

房價正趕上下行，市場不好，拍賣房屋的錢款還了剩餘的房貸之後，連我爸媽的遺產分割都支付不起。

她徹底流落街頭了，即便如此，我媽依舊不肯放過她。

他成了失信人，帶著個孩子，工作也找不到，好像是挺慘的。

其實我還真是頭疼，頭疼我那個小侄女以後要怎麼辦。

畢竟，我哥跟我關系還可以。但是上輩子多管闲事不得好死的經歷，讓我遲遲不敢做出決定。

而變故，也在此刻來臨。

7

程瑤一無所有，還帶了個孩子，生活已經困難到快要三餐不繼了。

終於，她找上了我爸媽，要把孩子扔給我爸媽。

「這是你們家的孩子，是你們哄騙我生下來的，你不管誰管？」

而我爸媽根本不肯接受孩子，就在雙方互相拉扯的時候，孩子不知道被誰摔到地上，當場就斷了氣。

程瑤似乎已經瘋了，竟然大笑出來：

「哈哈，你們把我的女兒摔死了！」

「你們把自己的親孫女摔死了！」

「給我錢，要不我就去法院告你們！你們要坐牢的！」

「快點給我錢，給我錢我就說是意外，不給我錢我就告你們讓你們把牢底坐穿！」

我爸媽受了驚嚇，撲上去試圖捂住程瑤的嘴，不讓她大聲嚷嚷。

程瑤拼命掙扎著，掙扎著。

慢慢地，就沒了動靜。

過了好大一會兒，我爸媽才發現程瑤沒了反應。

我媽嚇得跌坐在地上，我爸迷茫地看著四周。

「怎麼辦？」

「怎麼辦？」

他們兩個人像是問對方, 也像是問自己。

最終，他們決定隱藏真相, 卻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隱藏。

他們不知道的是, 我在偷偷安裝的攝像頭裡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我拿出手機, 聲音裡全是驚慌失措：

「喂，110 嗎？」

「我, 我, 我爸媽瘋了, 我在監控裡看到他們在打我嫂子！」

「警察同志，你們快去看看，我嫂子沒動靜了！」

「啊，地址, 地址，哦, 地址是……」

我就像是個被嚇傻的人, 語言混亂, 邏輯不清, 顛三倒四的。

不過, 這種情形下, 這是正常的反應不是嗎？

後來, 我爸媽被警察帶走, 程瑤和孩子的屍體通知家屬認領。

我隻帶走了孩子的屍體, 程瑤的屍體無人過問。

警察銳利的目光掃向我：

「你對你嫂子有怨氣？」

我毫不避諱地點點頭：

「那段監控, 我看了好多遍。」

「程瑤故意把我小侄女拋出去的, 作為母親，怎麼能有這麼狠的心？」

我環視一周，看到我嫂子程瑤快要哭暈過去的模樣，看到我爸媽哀傷的臉，心裡爆發的恨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我」我痛心不已，警察嘆了口氣。

我選了一塊不錯的墓地安葬了那個孩子，希望她來生能投個好胎，找個好媽。

後來, 程瑤的父母找到我, 他們說如果給錢, 就會給我爸媽出具諒解書，說不定能撿一條命。

探監的時候，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爸媽, 他們滿臉希冀。

「我拒絕了。」

話音剛落, 他們臉上的希望和激動一秒破碎。

他們兩個人一樣的反應，大喊著問我為什麼。

看著他們兩個的模樣, 我想到了上輩子, 上輩子我也是這麼疑惑呢。

這個問題，他們自己去問閻王吧。

他們倆被判了死刑，執行前的家屬會見被我拒絕。

「若不是他們欺騙程瑤生下孩子，若不是他們重男輕女處事絕情, 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我的小侄女還那麼小，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啊，他們怎麼能那麼殘忍呢？」

「警察同志，我不想見他們, 難道很難理解嗎？」

電話那邊的警察默默掛斷了電話。

我抬起頭看向窗外，重生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向太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