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海閣

媽媽是個守財奴，喜歡沒苦硬吃。

我心疼她冬天手洗衣服凍得通紅，花兩萬給她買了一臺烘洗一體機。

她卻開口怒罵：

「我看你是錢多燒得慌，洗衣機多浪費水啊！這點衣服兩下就洗完了，手洗還幹淨！」

隔天，她轉手一萬五賣掉了洗衣機。

後來，我請同事聚餐，轉賬讓她買魚子醬回家。

她為節省錢，買福壽螺卵假冒魚子醬。

被發現後，我帶所有人去醫院洗胃治療，賠了十幾萬。

她在病房對著同事陰陽怪氣：「哪有這麼嬌氣？我看你們就是想訛錢，我們那個時候什麼沒吃過？現在不一樣活得好好的？」

聞言，我寒心無比。

喜歡沒苦硬吃？那你就吃個夠吧！

1

大冬天，媽媽正手搓棉衣，一雙手凍得通紅，嘴裡不停抱怨。

「我就是個保姆，沒人關心我，這麼冷的天沒一個人來幫我忙。」

爸爸躺在沙發上，聽不下去了。

「家裡有熱水不用，你在嘀嘀咕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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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媽媽立即惱了。

把厚重的棉衣砸在盆裡，刺骨的冷水濺了一地。

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爸爸就罵：

「熱水器不要錢嗎？少用點熱水就能多吃幾個饅頭，我看你是現在日子過好了，瀟灑了想裝大款是吧？！」

聽著他倆又開始爭吵，我腦瓜子嗡嗡作痛。

家裡每天都有吵不完的事情。

偏偏我媽是個犟脾氣，你要幫她洗吧，她嫌你洗不幹淨，一直在耳朵旁邊嘀咕。

你不幫她洗吧，她罵你沒良心，罵完全家，自己又偷偷躲著抹眼淚。

我也心疼她，但誰願意大冬天用冷水去洗棉衣啊？

為這個事情，家裡連著吵了兩三天了。

這不，她又開始羨慕別人的孩子和丈夫，對自己母親如何如何好了。

為了家庭和睦，我迅速在網上買下烘洗一體機。

這下，媽媽總不能還天天逮著這事吵了吧？

可我沒想到，自己的好心換來的隻有責罵。

2

「徐思敏，我看你是錢多燒得慌！洗衣機多浪費水啊！這點衣服兩下就洗完了，手洗還幹淨！

「烘幹不浪費電嗎？放在外面曬個十幾天一樣能幹！真是敗家！」

一通劈頭蓋臉的責罵，給我整蒙了。

孩子盡孝道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為何到了她的嘴裡，我反而成了一個罪人。

可能是因為媽媽沒用過洗衣機，所以本身存在偏見。

思索至此，我鞋都沒脫，站在門口好心給她解釋：「媽，洗衣機和手洗得一樣幹淨，你不用擔心，電費也花不了幾個錢，我現在教你使用方法，你先別生氣。」

可她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走到洗衣機前就開始比畫。

「你看看這麼大一個東西，又佔位置又不好用，真是白白浪費錢！你趕緊把這洗衣機退了，我家不需要，老祖宗手洗衣服都多少年了，不比這玩意兒靠譜多了。」

她這一番話，讓我不禁想到了之前刷到的沒苦硬吃視頻。

當時我眉頭緊皺，不理解為何會有這樣的人。

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哎，闔家歡樂真是任重而道遠。

穿上拖鞋，我快步走到洗衣機面前。

像哄小孩子似的，手把手教媽媽操作，並告訴她不必擔心水電費。

她面色依然鐵青，但好歹緩和不少。

我心中長舒一口氣，這下應該解決了吧？

結果我剛提著筆記本回到臥室，就傳來媽媽的怒罵聲。

原來洗衣機停止沒動，她就以為壞了。

直接把插頭拔了，打開洗衣機門，結果水直接撲出來一地，廚房被淹了。

「徐思敏！你看你幹的好事，我都說了這些玩意兒靠不住，這下好了，兩件衣服洗了半小時還把廚房淹了！」

她一邊拿盆舀水，一邊罵罵咧咧。

3

我心中有苦說不出。

認命挽起褲腳，開始幫忙舀水。

不然漏水到樓下，可就真玩完了。

刺骨的冷水，把我雙腳凍得麻木，我實在忍不住流出眼淚。

見我這模樣，媽媽更氣了。

「你還知道哭？！要不是你買這什麼破洗衣機，我還用陪你在這兒舀水嗎？這兩件衣服我幾分鍾就搓完了！現在好了，水費電費也花了，衣服沒洗幹淨，廚房還被淹了。真是造孽，你不想著偷奸耍滑搞便利，哪裡會有這些事情？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一個人洗一家人的衣服，大冬天在河邊凍得雙手凍瘡，也從不喊累從不喊苦。」

她絮絮叨叨念著，我隻感覺眼冒金星，下一秒就要暈倒。

心中說不上來的委屈和憤怒，在腦海盤旋著。

我承認她們那個年代的確很苦。

但那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國家都為了擺脫貧困飛速發展了，她怎麼還惦記著從前的苦日子，念念不忘呢？

憶苦思甜沒錯，但沒讓你歌頌苦難啊？

好在，水很快被舀完了，我雙腳麻木發痛，剛把空調暖風打開。

她就從我手中奪過遙控器，關閉了空調。

「暖風最費電了你不知道嗎？自己去被窩裡暖暖就好了，真是浪費錢，這一天天地，沒一件事情我能順眼。」

這晚我全身裹住被子，渾身凍得發抖，流著淚哭了一整夜。

隔天，在飯桌上聽見她樂滋滋地分享：「我真是有福氣，離了我，你父子倆就沒財運了。思敏你昨天買那洗衣機，我一萬五賣掉了，雖然虧了五千，但那洗衣機壞了還佔地方，修好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這樣一算我還賺了。」

爸爸聽聞氣得破口大罵，責怪她闲得沒事就愛作妖，一頓晚飯幾人吵得不歡而散。

我沒和她爭論對錯，隻是在心底發誓再也不心疼她了！

4

一晃到了周末，公司項目成功籤下，全組人員都很高興，有人提議去我家聚餐，想著能為我節約一點錢。

組內基本是我一手提拔的員工，我當然也不會太吝嗇。

當即給媽媽轉了兩萬塊錢，讓她備上一頓大餐。

為了不出現差錯，我還給媽媽買了一條金項鏈，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舍不得花錢。

畢竟她那個德行我太了解了。

寧吃糠咽菜，也絕不願意多花一分錢。

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提前半小時下班趕回家。

看著盆裡鮮活亂蹦的大蝦，我心裡稍稍松了一口氣，好在，她也稍微靠譜了一回。

我在廚房持續翻看著她提回家的各種海鮮，雖然看著個頭偏小，但好歹是鮮活的，數量也夠，否則我真不知道怎樣和同事交代。

畢竟往後的業績好壞都得靠這群小伙伴呢。

我剛準備打開冰箱，媽媽就抄起鍋鏟驅趕我：「徐思敏，有你這樣的女兒嗎？你還在這裡礙手礙腳的，你就自己來炒吧，這活誰樂意幹誰幹。」

說著，她還把鍋鏟砸在一旁的水池裡，眼角有些發紅，顯然一副很寒心的模樣。

這下，我也不敢吭聲了。

內心開始感到羞愧，痛斥自己真是太過分了。

不該對自己的親媽帶有如此強烈的偏見。

再怎麼樣，她的出發點都是好的，隻是思想和做法上有些許欠缺罷了。

我討好地向她撒嬌道歉，拿出提前買好的金項鏈給她戴上，轉身又把鍋鏟洗幹淨放在鍋裡。

她臉色才雨過天晴，緩和了不少。

吩咐我出門給她買瓶醬油，我樂呵呵地答應下來出門了。

可沒想到，這一走媽媽又開始作妖了。

5

我回到家時，同事早已圍坐在沙發上。

小劉表情難看，眼角帶著些許淚水。

周圍組員圍著她在安慰，媽媽則表情不悅盯著她，手上盤子砸得咚咚作響。

帶著一股怨氣，氣氛詭異僵持著。

我趕緊放下醬油，詢問：「小劉，你怎麼啦？」

她尷尬地看了媽媽一眼，勉強笑著：「思敏姐，我沒事……」

哪知她話還沒說完，媽媽就陰陽怪氣地抱怨：「她就是個小公主，看不上我們這種農村人，動不動就流眼淚，顯得我欺負她了一樣，有什麼可金貴的。不還是一樣吃我們農村人種的糧食，不然早就餓死了，哪能有現在的好日子。」

媽媽這番話，我壓根不信。

小劉是組內年紀最小的女生，雖然才剛畢業沒多久，但是她非常勤奮努力，常常為了工作加班到深夜，一直不停學習。

這也是她能很快融入我們這個精英團隊的原因。

但我也不好說太多，這個時候拉偏架反而容易挑起戰爭。

我把媽媽拉進臥室，進行好一頓安撫，給她轉了兩千塊讓她和爸爸出去吃飯，省得家裡再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見她氣哼哼地摔門而出，我才有機會詢問事情經過。

本來主人公不在家，大家都有點拘束。

小劉肚子不舒服就去上廁所，結果媽媽為了節約水費把水箱給關了。

她以為停水了，急得臉都紅了。

任誰在外人家中發生這事，都會感到很尷尬的。

她隻能在手機上向同事求救，找到了水箱開關。

結果剛打開水箱，我媽就大著個嗓門開始喊：「小姑娘，你別開水箱啊！來廚房端洗菜水去衝廁所，節約是中華傳統美德你不知道嗎？你真是奢侈浪費慣了，沒吃過苦，一點屎尿都還要用幹淨水去衝，我們那個年代幹旱的時候，一口水能救活多少人的性命啊！」

6

她哐哐砸門，非逼著人小姑娘出來，嘴裡還瘋狂譴責她。

大家都臉色尷尬，也不好意思反駁。

最後小劉隻能紅著臉出來，一股臭味飄了整個客廳。

轉頭她又責怪小劉，為什麼不提前端盆水進去衝廁所，弄得客廳臭烘烘的，去把窗戶給打開了，大冬天刺骨寒風飄進來，又舍不得開空調，大家都凍得直哆嗦。

小劉被我媽戗得抬不起頭，看在我的面子上又不好反駁，簡直百口莫辯。

沒想到我一回來她就扭曲事實，這下小劉是真的氣哭了。

媽媽前腳剛走，她紅著眼就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