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海閣

「阿姨……」我笑了，緩緩湊到她的面前，「忘了告訴你，我家有監控。」

下一秒，我掏出手機：「喂，警察叔叔，這裡有人入室盜竊。」

話音剛落，我看見何丁香的瞳孔一下子就緊縮了。

她撲過來想搶走我的手機。

「你瞎說啥呢，我這是在替你收拾房間。」

何丁香被警察帶走的時候都還在罵罵咧咧。

「等著吧，你個小賤蹄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看見自家門口這幅景象，才回家的爸爸媽媽驚呆了。

「小錦，這是怎麼了？」

「爸爸媽媽，何阿姨來咱家偷東西被警察帶走了！」

我幾乎是喊出聲的，保證出來吃瓜的鄰居每個人都能聽清。

媽媽連忙把我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寶貝沒受傷吧？」

感受著媽媽的溫暖，我搖了搖頭。

上輩子因為紀晃在鏡頭面前捏造事實，我們全家被鄰居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連門口都被人潑上狗血，寫著不得好死。

可事實是紀晃靠著我們一家人的接濟才順利讀完了高中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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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紀晃和徐州、徐思雨兄妹牽扯不清後，爸爸當即決定停止對紀晃的資助。

我很期待，沒有人喂的白眼狼，還會威風凜凜嗎？

靠他那個好賭成性的媽嗎？

06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沒過幾天，紀晃帶著臉上的傷重新回到了班級。

他面色蒼白得厲害，右側臉頰上還貼著塊紗布。

聽說那天主任及時趕到制止了徐思雨，所以紀晃遠遠沒到毀容的程度。

我恨得牙痒痒，這傻逼是真難殺啊。

進了班級的第一件事，他就直奔我的位置而來，皺著眉說道。

「夏錦，我媽隻是想替我墊下醫藥費，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冷笑了一聲：「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啊。」

隨後當著他的面，告訴警察我要追究何丁香以前從我家順走的所有東西。

紀晃震驚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面露疑惑。

「夏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無非是我不再當他大怨種了而已。

我冷冷地看向他：「以後別往我跟前湊，看見你就想吐。」

觸及我嫌惡的目光，紀晃握緊拳頭，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後桌的女生咦了一聲：「夏錦，你不管你那自閉小竹馬了？」

正琢磨著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我頭也不抬。

「以前眼瞎，現在有我沒他。」

聽到這裡，前方某個人的身子驟然僵住。

從前我擔心紀晃內心敏感，總是拜託班級同學不要在他面前提自閉症的事情。

直到我親眼看見紀晃把臉貼在徐思雨腿上，眼眶通紅地哀求。

「我有病，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這才明白，紀晃並不值得同情，他就是兩個字，欠虐。

這樣的人，你越對他好，他就越不屑一顧，相反，你打他罵他，反而讓他念念不忘。

這一世，我沒有報警，但警察還是到班級裡來進行調查。

面對警察的詢問，紀晃低著頭，朝徐思雨的方向看了一眼。

才輕聲說道：「是我自己弄傷的，和其他人無關。」

受害者都這麼說了，警察自然而然就離開了。

徐思雨扭頭看我，臉上掛著仿佛勝利者般的微笑。

07

她脫掉肥大的校服外套，露出ẗŭⁿ裡面清涼的緊身衣。

少女朦朧青澀的曲線讓班裡的男生紛紛側目。

她手指夾著一封粉色信紙走到紀晃桌前。

鋒利的邊角輕輕蹭著他臉頰，徐思雨笑吟吟地開口。

「小呆瓜，表現不錯呀。」

「被我欺負成這樣了也沒有告狀，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紀晃幾乎是瞬間抬起頭對上徐思雨的眼睛，慌亂移開了視線。

可耳朵卻漸漸紅了起來。

見此，徐思雨輕笑了一聲：「小呆瓜，課間來操場找我，要是遲到了嘛。」女孩拉長音調。

「我可是會懲罰你的哦。」

上課鈴聲響起，紀晃還呆愣在原地。

手裡捏著那封粉色信封回不過神來。

後幾排的同學在背地裡小聲議論：「見過賤的，真沒見過這麼賤的。」

「愛上霸凌過自己的人，這人怕不是有什麼毛病吧？」

我在心裡跟著附和，可不就是賤得慌嘛。

不賤怎麼能舔到自己生命裡的那束光呢？

徐思雨和紀晃在一起了。

剛從操場上回來的人得到這個勁爆消息，就立馬跑回班級宣揚。

他在前面有聲有色地表演當時的場景。

「徐思雨先問了紀晃一句，你喜不喜歡我，紀晃也不說話，轉身就想走。」

「被別人捧慣了的徐思雨哪受過這樣的氣，當即就找個男生隨便抱了上去。」

「誰能想到，紀晃一下子把人拉進自己懷裡，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有人起哄道：「快講講細節。」

趙亮嘿嘿一笑：「他們倆越吻越深，都拉絲了！」

「紀晃還像求饒一樣地說，思雨，別再折磨我。」

聽到這裡，我胃裡止不住翻江倒海。

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我祝福他倆永遠鎖死，永遠也別再出來害人。

08

從此之後，紀晃就很少來學校了。

徐思雨可算不上什麼乖乖女，打架抽煙喝酒，她樣樣都沾。

尤其喜歡尋刺激，紀晃耐不住她磨，也就二話不說和她一起翹課去網吧。

再厲害的天才也禁不住這麼荒廢，更何況紀晃也隻是比平常人智商高一點罷了。

上輩子紀晃之所以能成為最年輕的物理學天才，是我一點點挖掘出他感興趣的學科。

也是我用了一年的時間請來陳老教授為他指導。

我堅信他會為國家作出巨大貢獻，甚至還拿出了自己一大半積蓄供他研究。

現在想起來，半夜睡醒我都得起來扇自己一巴掌。

罵一句大傻逼。

樂山大佛換你坐得了。

如今沒有我的幹預，曾經擺滿書桌的物理刊物，早就被紀晃換成了為他心中的光準備的打火機和煙盒。

他的成績也越來越下降，一度掉出了年級前五百名。

月考成績出來，我剛從辦公室取完成績單，恰好撞到霸凌小團體在走廊放風。

他們這群人把過道堵得嚴嚴實實。

徐思雨懟了懟紀晃的胳膊：「這不是以前跟在你身後的小青梅嗎？不上去打個招呼？」

掃了我一眼後，紀晃嗓音平淡，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

「又不熟。」

「也是，一個讀書的書呆子而已，她也隻會看書做題，弄得滿手黑筆油了吧？」

她身後的那幫人不約而同地發出陣陣嘲笑聲。

「笑完了？」

「笑完就讓開，人要走，瘋狗別擋道。」

我狠狠擦著徐思雨的肩膀走過去，她氣得直嚷嚷：「敢罵我們是狗，我看你是學習學傻了吧？」

「真可憐啊，你永遠也體會不到我們這種熱烈放縱的青春。」

還不解氣，徐思雨直接Ṱũ₇板起了臉：「紀晃，你是不是喜歡她，也不幫著我一起罵她！」

紀晃臉上掛著寵溺的笑：「瞎說什麼，她哪配和你比，我最喜歡的人隻有你。」

然後有些高興地問道：「思雨，你是在吃醋嗎？」

看著他臉上滲血的紗布，徐思雨眼裡掠過一絲嫌惡，卻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誰吃醋了？」

紀晃隻Ťŭ₋當她是在傲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徐思雨窩在他懷裡，轉了轉眼珠，突然開口。

「可是我哥哥是絕對不會同意咱們倆在一起的，我隻有他這一個親人。」

「這樣吧，隻要你籤下不追究我哥哥責任的諒解書，他感謝你，一定會同意的。」

一時間，紀晃沉默了下來。

察覺到他的僵硬，徐思雨氣得就要推開他。

「我就知道你說什麼最喜歡我都是騙我的！馬上我哥哥就要我和別人聯姻了，算我眼瞎，信錯了人！」

紀晃收緊手臂不讓她動，隻好咬著牙說：「思雨，我籤。」

聽到這話，徐思雨開心地笑出聲：「真的呀？紀晃你真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紀晃在上方垂著長長的眼睫。

第一次沒有回應她的話。

09

第二天就在我們全班上早自習的時候，一個肥胖的女人衝進班裡，扯開嗓子就罵。

她用手指著徐思雨，臉上的橫肉都跟著動作顫了顫。

「你個不要臉的小浪蹄子！騙我兒子籤下諒解書，小小年紀怎麼這麼不要臉吶你！」

徐思雨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你兒子就是喜歡我，他為了討我歡心自己主動籤的。」

何丁香氣得上去薅住她的頭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想你哥坐牢趕緊給我們錢！」

徐思雨痛得慘叫了一聲，也在何丁香臉上撓出了三道長印子。

班幹部已經出去找主任了，我就坐在座位上欣賞著這場狗咬狗大戲。

紀晃這個蠢貨，總是刷新我對他的認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徐思雨怎麼可能還留著他。

我隻是在為紀爺爺惋惜，他最放心不下的孫子為了討女朋友的歡心，那麼容易地就原諒了兇手。

兩個人很快就打成了一團。

紀晃試圖上去拉架，也被一巴掌呼了回來。

班級裡的同學看著熱鬧，瞅著紀晃說。

「真看不出來啊，紀晃的媽這麼厲害，跟潑婦罵街一樣。」

「你說他的病會不會是被他媽打出來的啊？」

無數紛雜的聲音一齊湧入紀晃的耳朵裡，他突然抱著頭尖叫了一聲。

何丁香和徐思雨她們二人也不打了。

所有人都雙眼驚恐地看著紀晃一邊嘶吼著揪頭發，一邊扇自己巴掌。

像個發狂的精神病一樣。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聲刮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紀晃發病了。

何丁香焦急地搖晃他的身子，試圖讓他清醒：「兒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隻有我知道紀晃最需要的是平躺下來，並讓人好好安撫他的情緒。

可我現在恨不得他去死，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衝上前。

10

紀晃被救護車拉走後，何丁香又把怒火對準了我。

她怒氣衝衝地走過來，卻被凳子腿一下子絆倒在地。

「來，阿姨，我來扶你。」

我很「好心」地要扶她，就在快要起來的時候，我手上沒勁兒，她咚的一聲又砸在了原來的地板上。

這一摔可不輕，疼得何丁香那張胖臉上直冒冷汗。

「夏錦，以後誰娶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你等著吧，我指定讓我家紀晃跟你斷交！」

我無辜攤手：「這也不怪我呀，誰讓我還沒阿姨你一半重呢？」

「你還敢還嘴？」

「夏錦，你怎麼照顧的我兒子，他要是出了事，我和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