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太子對我厭惡至極,直到我覺醒了讀心術。
聽見他的心聲:
「賤人,總想著離開本宮」
「是不是打斷腿才會學乖?」
「真像個小兔子,好想咬死」
01
我是個公主,卻被幾個女娘摁在地上掌摑。
為首的宰相之女沈昭清,慢悠悠地抬起腳——
踩在了我的臉上。
清瀾去想撥開她的腳,卻被人扯住頭發,往地上狠狠砸去。
沈昭清氣急:「好一個狐媚子啊,勾引太子哥哥不成,竟要去北狄和親。」
「和親又怎樣,那北狄皇帝年過半百、荒淫無度,定叫你生不如死!」
沈昭清鞋底的泥灰掉進眼裡,屈辱的眼淚滑落。
朦朧間,我看見一抹玄色龍袍,上面繡有金色的雲紋。
耳邊傳來聲音。
「賤人,總想著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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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打斷她的腿」
「嗯……如果做成人彘的話,笙笙就會讓我喂她吃飯了……」
聽到這,我身子忍不住瑟縮起來。
猝不及防對上太子蕭淮之的眼睛,妖孽又冰冷。
從他踏進宮殿的那刻,我渾身泛起被毒蛇纏上的顫慄。
沈昭清收斂,溫溫婉婉地走向蕭淮之。
「殿下,你怎麼過來了?」
「蕭扶笙自請和親,還教唆陛下把我也送去討北狄皇帝的歡心。」
她扯扯蕭淮之的衣袖,小女兒家姿態十足:「可是我……我是殿下的人,她分明是嫉妒我與殿下有婚約,成心害我。」
蕭淮之看著氣鼓鼓的她,眼神溫柔。
心裡卻是:
「好煩,笙笙為什麼不能像她那樣黏著我」
「小東西被打得真可憐,不過能讓她長長記性,也好」
我跪在地上,披頭散發。
心中一片驚駭。
沈昭清的嫡妹沈淑拿起一塊烙鐵,笑吟吟的。
「不如在她的臉上也留下「賤」字吧?」
「誰叫她存了害我姐姐的心思!」
她的嫩黃色裙擺蕩漾開。
幾乎是跑向我!
我及時閃開,爬到蕭淮之身邊,跪在地上。
抱住他的腰身。
「哥哥,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的,我特別怕疼。」
說著,我摟住他腰身的力道又加重幾分,渾身發抖。
良久。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心聲再次響起:「真乖,終於知道找本宮撐腰了。」
「眼睛紅紅的,像個兔子,好想現在就把她抱在懷裡哄」
蕭淮之罰沈淑在烈日下跪了兩個時辰。
兩姐妹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待眾人走後,我癱坐在地上。
「清瀾,你剛剛有沒有聽見太子說奇怪的話?」
清瀾搖搖頭,十分不解,額頭的血蜿蜒而下。
02
我本是個民間的小乞兒。
因為欽天監的一句天命貴女,我成了南夏空有名號的公主,封號昭柔。
原本有太子從小袒護,也算日子無虞。
直到皇後說周時晏小將軍有意於我,問我是否心儀他。
我以為是帝後有意賜婚不好忤逆,便點了點頭。
還說仰慕周小將軍多時。
自那日,蕭淮之性情大變。
他剪斷我的頭發,用烙鐵在我腰側燙下一個「賤」字。
寒冬臘月逼我跪在冰面上。
我也曾問過他緣由,換來的是更加他嗜血陰冷的笑容,冷冰冰地從嘴裡吐出一個滾字。
好。
既然他厭惡我,我不如早早嫁人,搬出皇宮,省得礙他的眼。
可為什麼,為什麼中了情藥的他要拿我做解藥呢?
為什麼那麼厭惡我的他還要跟我肌膚相親呢?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快吐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
蕭淮之眼神陰鹜,膚色是近乎病態的白。
自言自語:「當初不是最喜歡哥哥的嗎?」
誰會喜歡一個強迫自己的瘋子啊!
蕭淮之強迫我喝下禁藥蝕心蠱。
每隔十日,我必須與他行魚水之歡。
否則臉頰上便會出現大片紅斑,受五髒俱焚之痛而亡。
那時我隻當他得了瘋病,以羞辱我為樂。
今日我才明白,他是把我當成了所有物,佔有我的身心,不容我被旁人一絲一毫地染指。
我的身心。
必須隻有他一人。
多可笑。
哥哥。
殺死一個人的,往往是他在意的東西啊。
03
算算時間,今夜又是蝕心蠱發作的日子。
煙霧繚繞,我沐浴時昏昏欲睡。
臉上的灼燒感都淡了許多。
水快要漫過鼻尖時,我被人拖住下巴。
驚醒後,我抓住來人的衣袖撲騰了下,坐直身體。
水花四濺。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
我被他從後面抱住,呼吸間的熱氣噴在我脖頸處,有些痒意。
身上的水珠沒入他的衣服裡。
「困了?」
我乖巧地點點頭。
「那今晚早點結束。」
我輕聲說好,低著頭,睫毛顫顫。
蕭淮之似乎沒想到我會回應他,罕見地不知所措起來。
「小兔子今天怎麼這麼乖?」
「唉,要是她主動親我就好了」
下一秒,我真的勾住他的脖子,迅速親了下他的臉。
然後捏住他通紅的耳朵,嬌聲俏笑:「哥哥,你心跳得好快」
他伸手將我抱住。
顛鸞倒鳳間,幹勁十足。
隻是摸到我腰間那塊傷疤時,蕭淮之瞳孔猛縮。
趴在我耳邊呢喃:「笙笙……哥哥隻是太……太喜歡你了」
好像受傷的是他一樣。
04
蕭淮之不斷送些新鮮玩意過來,還叫那些女娘們入宮,從前她們怎麼對我的,蕭淮之就怎麼對她們。
當著我的面叫她們自扇巴掌、手剝核桃,腳踩炭火……
除了沈家姐妹。
不過一倆個時辰,她們便疼痛難忍,狀若瘋婦,哭著求饒。
「公主!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們吧!」
「都是準太子妃指使我們的,不然我們根本不敢欺負公主啊!」
準太子妃,就是沈昭清。
九子奪嫡,蕭淮之需要沈家的助力。
我幾乎要靠到蕭淮之身上:「哥哥饒過她們吧」
「因為我經歷過,所以我知道這些有多疼,笙笙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再說這些人都是昭清姐姐的朋友,我怕她日後成了太子妃,故意為難我……」
蕭淮之用力握住我的肩膀,神色晦暗不明。
張了張嘴,像是要承諾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對這些女娘的懲罰還在繼續,甚至變本加厲。
隻是轉移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太子對我的偏愛日漸明顯,絲毫不加掩飾。
沈昭清嫉妒得要命。
聯合皇後在我的飯菜裡下慢性毒藥。
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我。
清瀾說要去告訴皇帝。
我搖搖頭。
毒是她們下的,可什麼時候發作由我說了算。
這才好玩。
05
周時晏最近往皇宮跑得很勤快。
清瀾打聽到他的行蹤,我就會在必經之路跟他偶遇。
也許是想到之前在壽宴上說的話,周時晏見了我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紅著臉問好。
闲聊幾句就分別了。
轉頭遇上沈昭清,她嘲諷我:
「真以為周時晏會喜歡你個小乞丐啊?」
「他喜歡的是個死人,你頂多是跟那個死人長得稍微像罷了」
我不說話,裝作很傷心的樣子。
她立刻心情大好。
回到寢宮,我趁著陽光最為明媚的時候打開窗戶。
在鋪開的紙張上寫寫畫畫。
小宮女偷偷跑出去報信了。
第三次「偶遇」周時晏。
我剛回到蘭溪殿,就被衝進來的沈昭清幾個人扯住頭發,扇了兩個耳光。
「死賤貨,到處招蜂引蝶勾引男人,這次看你拿什麼蠱惑淮之哥哥!」
「等他看清了你是個什麼東西,本小姐立刻把你送到青樓,叫你生不如死!」
掙扎間,沈昭清故意撕扯我的衣服。
她氣急敗壞,還不忘讓人搜查宮殿。
「好好找找,必須把畫像找出來。」
幾個女娘翻箱倒櫃。
沈淑走向妝奁。
「不要——」
我出聲阻止,拼盡全力跑過去拽住沈淑胳膊。
沈昭清拽過我的身體,揚手又是一巴掌。
「賤貨!死到臨頭了還在掙扎,等你到了青樓,我一定請太子哥哥陪我去看好戲。」
她得意地衝我揚揚下巴。
腳步聲由遠及近。
「昭清要讓本宮看什麼好戲?」
蕭淮之身著一件玄色窄袖蟒袍走進來,腰間別著上好的羊脂玉佩,看到我又被欺負,他的臉頓時沉了下去,透著嗜血的陰狠。
沈昭清也看出來了,下意識害怕地哆嗦。
不過她很快挺直腰板,義正言辭道:
「殿下,周扶笙嘴上說著要和親,暗地裡卻對周時晏情根深種」
「她還將周時晏的畫像藏在了妝奁裡,我作為未來的太子妃,本想著把畫像找出來盡快燒掉,免得下人知道了嚼舌根子。
沒想到她不知悔改,瘋了似的攔我們。」
她一通話說完。
蕭淮之周身的氣壓已經低得不能再低,眾人嚇得紛紛跪在地上。
我聽見他的心聲:
「騙子,之前的虛情假意都是做給本宮看的,她心裡面根本就沒有我!」
「我對她不夠好嗎?為什麼不能看看我……」
「這麼喜歡畫別的男人,不如我把他的皮剝下來給她。」
從始至終都沒問過我一句話。
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他本就習武,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
我倒在地上,身子蜷縮,五髒六腑攪在一起地疼。
沈昭清得意極了,忙不迭抽出妝奁裡的畫像。
下一秒她猛地變了臉色,伸手想把畫像全部撕掉。
可蕭淮之已經從她手裡一把奪了過來。
數十張啊。
畫上的男子,全都是他蕭淮之。
06
蕭淮之跪在我身邊,顫抖著想抱我。
他歡喜又緊張,「笙笙……笙笙喜歡哥哥?」
我費力地坐起身體。
望著他的眼神厭惡冰冷,絲毫不加掩飾。
卻又淚盈於睫,活像是被人欺負,對他失望透頂的樣子。
「哥哥,連你也欺負我。」
「你跟她們一起欺負我。」
蕭淮之痛苦地搖頭,整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不斷重復兩句話。
「笙笙,哥哥沒有欺負你……原諒我……原諒我……」
「哥哥現在知道笙笙很乖,一定會補償你的,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他目光希冀。
我當著他的面將畫像撕了個粉碎,揚手撒進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