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陳一個事實,「現在是法治社會,我也沒什麼本事整你。」
「你要是不來打擾我,我一定遠遠祝你升官發財、財源廣進、魚躍龍門。」
「至於我,沒什麼大志向,混口飯吃。」
許方知不信,「那你說你是怎麼認識魏筱筱的?!」
「關你屁事?」
「付山靈!!」
許方知氣急敗壞,舉起巴掌想要動手。
「你敢動手?我馬上報警抓你,不用明天,你就可以在你們公司出名了。」
許方知冷靜下來,拍了拍衣袖,湊近我,呵著氣,「這麼點小事,你以為警察都是吃闲飯的?」
「再說,小情侶吵架,警察應該也不會太當回事的,你說是吧?」
小情侶?
我猛地盯著他問,「小情侶?怎麼,不怕我賴上你了?」
許方知滿不在乎的搖頭晃腦,得意著勾唇。
「借我 5 萬塊錢周轉,以後賺錢了還你。」
「不然,我就打電話回老家,告訴你爸,你發財了。」
按理說,許方知在魏筱筱家的公司做研發,一個月肯定也是不少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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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是一副缺錢的樣子?
五萬塊錢我有,但是我不能給他,不然他就會沒完沒了。
像蒼蠅盯上屎一樣,甩也甩不掉。
「許方知,既然你這麼離不開我,那我們就結婚吧,正好我爸也想抱孫子呢!」
「或者說,你要是覺得日子過的太舒心了,從明天開始我天天去你們公司接你下班。」
「正好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你許大才子是憑什麼念的大學!」
18
我供養他讀大學這件事儼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一點就炸,許方知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當初我都說了,讓你上學。我打工供你讀書,是你自己的不肯的,現在又來反翻舊賬!」
呵,我忍住心中的惡念、不忿。
慢條斯理的開口:「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半夜起來,一把火燒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太平靜了,似乎說的完全就是別人的故事。
許方知頓時就慌了神,不知所措。
「那你當時怎麼不拆穿我,還供養我上學?!」
為什麼不拆穿他?
拆穿他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我總要想辦法離開那裡,不跟著你怎麼出的來?」
「再說,已經嘗到大學的滋味,斷了供養的你還不狗急跳牆?」
「不管怎麼說,還要謝謝因你得來四年的喘息時間。」
……
許方知走了。
爭了一個早上,他到底也沒從我這裡撈到好處。
至於他會不會因此給我家裡送消息,我一點都不在乎。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換個城市繼續生活。
但我更希望能過上不用躲避,強橫的活在他們這些吃人的魔鬼眼前。
至於他?
從前我因為感激他爸資助我讀完高中,退讓太多了。
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兩相抵過了。
隻要他不來沾我,就算是就此扯平。
可是,真的有可能嗎?
19
山裡出來的孩子肯定是底子薄弱的。
別說結婚娶媳婦了,就算在在大城市立足買房都是艱難險阻的。
許方知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想在我這裡薅羊毛,榨幹最後一點油脂。
眼見著我的醬菜攤子越來越好,許方知終於忍不住了。
「付山靈!你真是長能耐了!在城裡發財也不打錢回老家?!」
粗糙狠厲的聲音在耳邊兒炸裂,我下意識的哆嗦起來。
長年累月的毒打,讓我很難轉變對他畏懼。
「爸,你怎麼來了?」
「你管老子怎麼來的?趕緊給我拿 1 萬塊錢。不、給我拿 2 萬塊錢!」
「奶奶滴,這大城市就是繁華,錢都不當錢了!」
隔壁攤子的大姐一聽是我爸,本來還想湊過來客套兩句。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鎮住了腳步。
她站在我身後,啞口無聲的問我,「用不用報警?」
我搖搖頭,大姐沒法子隻能又坐回去。
「我哪來的錢?城裡人都不愛吃醬菜,好幾天才能賣出去一點。」
「就這麼點,還是下午要去進貨的。」
我從錢匣子裡拿出一大把零錢,零星的隻有幾張紅色。
「放你娘的屁,你存折呢?!趕緊給老子取錢。」
我瞪大眼睛,反問他,「許方知沒跟你說?我存折一直他替我保管,到現在分手了都沒還我。」
「我租攤位的錢都是借的,到現在都沒錢還。」
20
我爸一聽,搶過我手裡的幾百塊錢,轉身就朝外奔走。
氣鼓鼓的直嘟囔,「死不要臉的混賬玩意,跟他爹那個死鬼一樣,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敗類!」
「拿著我姑娘掙的錢,吃香的喝辣的,想得美?!」
見他消失在人群裡,我才猛地松了口氣,跌坐在椅子上。
第一次。
這是我第一次反抗他。
「沒事吧?妹子?」
「山靈姐,你沒事吧?」
隔壁攤的大姐急急忙忙湊過,不停地問我。
送貨的小伙子也恰好錯過我爸回來,見我情況不對還嚇了一跳。
喝了口水,我啞著嗓子說,「我沒事。」
有事的是許方知。
我爸那個性子,隻認錢不認人,根本就是沒道理可講。
許方知簡直就是沒腦子才會把他從山溝裡挖出來。
現在,也到了他自食惡果的時候。
21
差不多快到收攤的時候,我接到了許方知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他氣急敗壞,帶著魚死網破的決絕,「付山靈!你有種,你等著!」
我了冷笑回懟,「不是你把我爸叫來的?跟我扯什麼陰陽?」
空當了一瞬間,許方知疑惑的聲音傳過來,「不是你打電話叫你爸來的?」
「我有病?!」
啪!
電話被掛斷。
我不信我爸是自己摸來的,但聽著許方知的意思也不是他叫來的。
不過,誰讓他過來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爸的到來,意味著我和許方知的好日子到頭了。
「給我拿點錢!」
我爸喝的爛醉,摸到我的攤位上就是要錢。
周圍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我隨手從錢櫃裡拿出幾張紅紅鈔給他,順便溫和細雨的叮囑他。
「注意身體,早點回家,我賣完醬菜就回家。」
言外之意,你別耽誤我做生意。
我爸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心夠狠、腦子也好用。
自然會看臉色,現在我就是他眼中的搖錢樹。
醬菜攤子在他眼裡,比我可重要的多。
「你好好看攤,不許偷懶!」
說完,搖搖晃晃地超市場外的野攤上摸去。
22
「妹子!不是大姐摻和你的家務事,你爸這樣……」
「哎……,你說你這一天起早貪黑的掙這點錢容易麼?!」
「真是,世界上怎麼還有這樣的父母?」
周圍除了我差不多都是中年夫妻倆做小買賣的,平時就對我很關照。
自從發現我爸天天來薅羊毛,全都為我抱不平。
「再怎麼說也是我爸,哎。」
說著,我還低頭抹了抹眼淚。
裝作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樣子,其實心底一直都在算著日子。
我想,既然我爸都來,許方知都畢業了,可不就得把他爸媽接到城裡來享福呢。
再接著讓那對彪悍地夫婦看到我爸這麼欺負他兒子……
惡人,說到底還是需要更惡的人來收拾。
雖然他爸資助我讀完高中,可他也是將我母親推入萬丈深淵的罪魁禍首。
恩是恩,仇是仇。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如今,正好一起清算了。
23
許方知他爸媽來了,還跟我爸廝打起來的消息還是魏筱筱告訴我的。
地點就在許方知所在公司的樓下。
起因是我爸喝多了蹲在路邊死守著過往的路人,他爸見狀上去扯了我爸的領子罵他:「你這個老登!臭不要臉的狗孫子,敢堵我兒子?」
他拉著我爸想躲遠點教訓他,沒想到我爸滑不溜手,掙脫開就是大吼大叫;「許方知,你個狗孫子,還不趕緊出來。」
「你老子、老娘來了你也不見了是麼?」
動靜鬧的太大了,保安部沒辦法電話打到樓上。
許方知連滾帶爬的出現。
又是一片混戰。
最後還是誰報了警,全都進了局子才算消停。
「山靈姐,你沒事吧?」
魏筱筱擔憂的坐在我身邊,懷裡抱著一個超級大的狗狗。
我倆靠坐在她的公主床上,一邊喝著紅酒,一邊聊著。
「我沒事。」
「早料到今天了。」
我抿嘴一笑,笑的魏筱筱虎軀一震。
「別, 山靈姐,你別這麼笑, 有點嚇人。」
我翻了個白眼, 收起笑, 「還能有你魏大小姐怕的事?」
魏筱筱嘿嘿一笑, 「我就是個熱心市民!」
「行吧,熱心市民魏女士。」
24
我一邊等著出國的手續,一邊聽著魏筱筱帶給我每日新聞。
「你爸又去你那個醬菜攤子找你了, 被趙洋打出來了。」
「許方知他爸又跟你爸打起來了, 就在我們公司樓下。」
「許方知已經被人事部談話了,說是再解決不好家務事就趕緊離職。」
…………
「許方知真夠狠啊, 生氣起來嚇得三個老人家全都灰溜溜的走了。」
「诶?好幾天沒見到許方知他爸媽了,連你爸也不去醬菜攤子轉悠了,該不是回老家了吧?」
我摘下耳機,莫名的松了口氣,「他爸媽應該是回去了。」
「至於我爸,肯定被他們兩口子帶回去了。」
「許方知怎麼樣了?」
魏筱筱撇撇嘴,「他最近跟進的那個項目給公司賺了好大一筆錢, 正是風生水起的時候。」
「誰動的了他啊。」
料道了。
「但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麼玩意了, 根本沒人敢跟他走的近。」
「也算是聊勝於無。」
「啊!!!氣死我了,好想手撕渣男啊!!!」
我摸了摸魏筱筱的頭,安慰她,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他雖然人品不怎麼樣, 但那四年大學學的也是實打實的本事。」
「就憑我這點小算計,怎麼可能傷的了他。」
不過,未來還長著呢。
誰也說不定。
「我的籤證下來了?」
提到籤證, 魏筱筱更是煩躁,「我說你躲他幹毛啊?!」
「你要不行, 還有我呢!」
「我讓爸封殺他!」
我放在書, 端端正正的平視她,「然後呢,逼他狗急跳牆?」
「從始至終, 我隻想走出那片大山、好好的在這個城市裡生存。」
「至於報復他、打臉他, 都隻是順帶的願望。」
「畢竟, 他自私自利,不是殺我全家。」
「他死不死我不在意,我還要帶著我媽那份好好活著。」
25
海外的生活一開始是特別艱難的。
雖然我高考英語滿分,但那畢竟不同於口語。
磕磕絆絆,總算熬過了最開始的一年。
許方知以前是喜歡我這副乖順的樣子,但大都市花花世界早就迷了他的眼。
「(我」期間,我隻回去過一趟,就是魏筱筱結婚的時候。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 新郎是王凱, 隻不是伴郎卻不是當年那個許方知。
聽說,許方知帶著自己的專利自主創業了。
現在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我的那個醬菜攤子被趙洋經營的紅紅火火的,他還娶了個媳婦。
還是隔壁攤子大姐給介紹的。
大姐見到我驚喜的圍著我轉圈,不停地念叨。
「出息了, 真的出息了!」
似乎,所有人都在向著自己的目標努力生活。
我想著,這次回去幹脆再讀個博士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