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同為崔氏嫡女,待遇卻天差地別。
姐姐要入宮為後,我卻隻能遠嫁邊關小將。
可姐姐進宮後不受皇帝寵愛,又處處受到貴妃的逼迫,過得十分艱難。
反而是小將立功受獎,步步高升,後來成為鎮國將軍,又黃袍加身成為新帝。
新帝入宮,廢帝放火自焚,姐姐也一起沒了命。
再睜眼,姐姐拒絕入宮,告訴父親要嫁給小將。
1
「我喜歡邊城景色,父親,就讓妹妹進宮吧。」
姐姐坐在父親身邊,朝他撒嬌道。
看著她眼中的急切,我心中一動。
前世,她可不是這樣說的。
當時她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妹妹,我真是羨慕你遠嫁邊城,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聽說邊城景色十分壯闊,隻可惜我是見不到了,妹妹可要替我多看兩眼。」
若不是看到她眼中的譏諷神色,我會真以為她是在開解我。
而這次,她又換了一種說法。
我知道,她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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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驚疑不定,看了看我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佯怒道。
「胡鬧!如月你為長,自然是長女進宮。」
姐姐笑著撒嬌,「我與妹妹本就是雙生,若妹妹想,她做姐姐又如何?父親,不如也問問妹妹的意見?」
說著她轉臉問我,「邊城清苦,妹妹這嬌花一樣的人兒,恐怕是受不住,姐姐替你去邊城受苦,妹妹可是願意?」
她眼睛緊盯著我,似乎擔心我拒絕。
我心中好笑,她自討苦吃,卻也知道不能輕易答應,否則會引起懷疑。
於是我垂首道:「我聽父親的。」
父親這才松了口氣,難得贊賞地看著我。
然後一言定下:「如月進宮,如星回房備嫁。」
可當晚,姐姐就偷偷溜走,留書去了邊城。
父親氣得半死。
姐姐的庚帖已送進了宮,現在她留書夜奔,若被發現,整個崔家都要沒命。
他隻好讓我們調換身份,命令家中僕從改口。
我和姐姐是親姐妹,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還是相像的。
上妝遮掩一下,也不會輕易被人發現。
於是,我成了如月,崔家長女如月。
知道姐姐離開的消息時,我躲在房間裡笑得開懷。
好姐姐,邊城風大,你可要躲著些呀。
2
世人皆知,氏族崔家女是要做皇後的。
可偏偏我和姐姐是雙生子。
大家族視雙生子為不祥,所以父親一向不喜歡我。
甚至不許母親養育我,把我送給姨娘教養。
明明我是嫡女,卻很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隻以為我是庶女。
後來越長越大,姐姐長成了端莊的模樣,而我的樣貌卻逐漸變得嬌媚妖豔。
父親就更加不喜我。
所以,隻是相差了片刻,我與姐姐的處境就天差地別。
她可為後,我卻隻能遠嫁小將,忍受邊城風沙。
前世我出嫁前母親還專門囑咐我,「是命運如此,不可怨天尤人。」
我知道母親這樣說,是父親專門交代。
他生怕我會心中有怨,仗著臉蛋攀附貴人報復崔家。
甚至那個小將也是專門尋找出來,就是為了讓我遠離京中,不影響姐姐進宮。
可天意弄人,姐姐入宮後並不受皇帝寵愛,反而被貴妃壓上一頭,處境很不好過。
貴妃與皇帝青梅竹馬,感情很好,但礙於崔家女為後的規定隻能屈居人之下。
於是姐姐一進宮便成了貴妃的眼中釘。
內務府有什麼好東西,都是貴妃挑完才輪到她挑。
冬日裡用的銀絲炭,也是貴妃用上等,她用次等。
貴妃日日到她宮裡炫耀,恃寵而驕,她卻忌憚聖寵不敢動她分毫。
皇宮裡最是會扒高踩低的地方,姐姐處處被貴妃壓著,其餘人也對她並不恭敬。
好好的一個皇後,不得聖寵,竟連尋常妃子都不如。
姐姐以淚洗面,朝父母親哭訴,卻換來父親的呵斥。
說皇後貴在端莊自持,母儀天下,聖寵並不重要。
可姐姐卻不甘心。
她從小是崔家千嬌百寵的嫡長女,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動不了貴妃,就使計陷害其他嫔妃,後宮一有嫔妃懷孕,她就會下手,她入宮兩年,宮裡沒一個孩子平安降生。
後來她的陰謀被揭穿,皇帝罵她毒婦,將她打入冷宮。
她讓父親去求皇帝,被父親拒絕。
還說她的所作所為影響了崔家的聲譽。
崔氏女兒甚至沒人敢來求娶。
父親數次當著她的面後悔,說若是換我進宮,說不定又是另一種情景。
聽得多了,她就知道了我的事情。
知道了我遠嫁的那個小將英勇無畏,立功受獎,步步晉升成為鎮國大將軍,位高權重又尊敬發妻,守著我一人並未納妾。
還為我請命,讓我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夫妻恩愛,世人皆知。
人人都贊我崔如星好命,嫁了個萬裡無一的好丈夫。
後來,皇帝越發昏聩,民不聊生,鎮國大將軍振臂造反,進京勤王,黃袍加身成了新帝。
我這個發妻,自然是皇後。
念著姐妹之情,我本想將她帶離冷宮,可廢帝放火自焚,她也一起沒了性命。
重生之後,她便拒絕入宮,搶先去尋小將,生怕重蹈覆轍。
可她不知道,就算她想進宮,我也不會讓她如願。
3
兩個月後,給姐姐送嫁妝的家丁回府,告訴姐姐已與秦升成婚。
而我也到了入宮的日子。
皇宮中門大開,喜迎新後。
這一世,因為姐姐的出逃,父親為了堵住我的嘴,給我的陪嫁又多了三成。
而姐姐因為偷偷溜走,父親擔心給她送太多嫁妝引人注目,送去的嫁妝並不算多。
全城矚目中,我的嫁妝繞著皇城走了兩圈,隨著轎子緩緩進入皇宮。
喝合卺酒時,我沒有錯過凌霄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
我知道自己的容貌對男人有多大的衝擊力。
父親為人古板,一向嫌棄我眉眼不夠端莊,身材太過妖豔,行走坐臥媚態十足,不像大家貴女的姿態。
可這些對於喜歡顏色的皇帝來說,正合心意。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更別說我故意露出自己最有誘惑力的側臉。
凌霄放下酒杯,握上我的手。
「你……」
話還未落,門外忽然一陣喧哗。
門外出現爭執聲,一個女聲響起,「陛下,奴婢是貴妃宮裡的,求您去看看我家娘娘吧,貴妃娘娘又犯心悸了。」
凌霄一臉的蕩漾頓時消散,起身看向我。
「陛下,是貴妃的身體重要,月兒理解的。」
我柔順地回答,臉上沒有惱怒隻有理解。
凌霄這才放松下來,握了握我的手,跟著那位名叫玉榮的宮女去了貴妃的永安宮。
凌霄走後,殿內一片寂靜,隻有通紅的龍鳳燭在噼啪作響。
宮女雲秀替我不平。
「娘娘,明明今天是您的大婚之夜,貴妃真是欺人太甚……」
我看向雲秀,制止了她後邊的話。
貴妃囂張,入宮前我就做好了準備。
此時不過是印證了我的猜想,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接下來,每次凌霄下朝,都會被貴妃以各種借口叫走。
新婚三天,凌霄都宿在貴妃宮裡。
宮裡開始傳言我這個中宮皇後太不得皇帝寵愛,真是悽慘。
不光後宮,就連前朝的大人們都聽到了消息。
第四天一早,母親進了宮,一見到我就抹起了眼淚。
隻是她與我感情到底有限,眼淚流了兩滴便再流不出了。
她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眼淚,欣慰道,「幸好是你進了宮,若……還不知她要怎樣鬧呢。」
真是知女莫若母。
她說得一點沒錯。
前世姐姐進宮,貴妃在大婚之夜將皇帝叫走,她當時就鬧了起來。
將貴妃的宮女打了一頓扔了出去,氣得皇帝甩袖就走,足足半個月都沒踏進她的坤寧宮。
她處處與貴妃作對,偏偏不夠聰明,沒有出氣,反而讓皇帝越來越討厭她。
想到這裡,我忽然很想知道姐姐去了邊境之後的消息。
於是便問母親,「姐……如星去了邊境哪裡如何了?」
4
說起心愛的長女,母親臉上便帶了笑。
「她呀,現在挺好的,也算是錯有錯著。」
姐姐去了邊境之後,並沒有安心在那邊的院子中備嫁。
先是去打聽了秦升所在的大營,然後不顧族叔的勸導,喬裝打扮,扮成男子進了軍營。
沒等三媒六聘便先一步見到了小將秦升。
不得不說,秦升此人生得一副好相貌,高大英俊,還帶著些邊城男兒的爽朗。
姐姐本就帶著心思去見他,果然一見傾心。
兩人相見恨晚,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題。
沒多久,姐姐便表明了身份。
得知自己的未婚妻竟是自己的「好兄弟」,秦升喜不自勝,當即就請了媒婆下聘。
成婚之前,她還專門讓在軍中任職的族叔提拔秦升做了千夫長。
又利用自己前世的記憶,告知秦升邊城會發生遮天蔽日的沙暴,讓他做足了準備。
沙塵暴過後,許多士兵百姓受傷嚴重,隻有秦升麾下的士兵毫發無損。
不僅如此,她還告訴了秦升幾次敵軍動亂的消息,讓秦升迅速在大將軍面前嶄露頭角。
這些事情她本不該知道。
可是誰讓我「不小心」露出了重生的馬腳,又將這些事情寫下並庚帖藏在了一處,被偷庚帖出逃的姐姐看了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