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網出名的上分婊,仗著夾子音,一路靠輔助躺到王者。
我以為,隻有周淮懂我。
但他卻高調表白了從韓國歸來的電競女神。
狗男女官宣的那天,整個電競隊喜大普奔,慶祝我這個電競毒瘤終於被挖了牆腳。
老天!難道社會風氣已經進步到「挖牆腳值得被贊揚」了?
我怒而打開電競女神的戰績:
好家伙,這不是我昨天剛打的代練單子嗎?
1
顏詩從韓國青訓隊歸來的那天,周淮包下了全市最豪華的 KTV,高調慶祝電競女神加入 ZQ 電競隊。
電競隊的所有人都去了 KTV,隻有我一個人留在訓練室,準備聯賽的方案。
直到閨蜜給我打電話過來,我才知道,我頭上那玩意兒居然成了綠的!
電話裡,她忿忿不平地吐槽:
「我真氣死了!這顏詩是哪個洞庭湖冒出來的碧螺春啊?八百年沒見過男人是吧!」
「你陪周淮打了三年比賽,他居然同意讓顏詩頂替掉你的首發輔助位!」
「周淮也是個 24K 純 NT,眼睛不好就捐給醫院吧!」
她吐槽完,順手發了我顏詩在貼吧的戰績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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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王者榜上前排,一頁戰績全是綠色 MVP。
帖子當天就被加精置頂,熱評第一是周淮的實名蓋樓:
【感謝電競女神加入 ZQ 戰隊,期待和你比肩賽場。】
一群人在下面追著蓋樓:
【姐姐殺我!!!】
【看見沒,這才是真正的電競女神,陳夾子趕緊過來跪拜!】
【別在我女神前面提夾子,她不配!】
我放大戰績圖一看:
嚯,這不是我前幾天剛接過的代練單子嗎?
於是,我登錄實名大號,在帖子下回復澄清:
【這些戰績是我打的,我有訂單截圖!】
沒想到發出來之後,不僅沒人相信,我還被圍攻了。
【笑死,你一個打輔助的小夾子,還會艾克豹女?家人們,誰信啊?】
【P 圖可給你玩兒明白了是吧?看我給你 P 個國服第一出來!】
【別理她,她就是個酸雞,出來刷存在感的小醜。】
電競隊聚餐回來。
顏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行李從訓練室扔了出來。
「從現在開始,這是我的訓練室了。」
她漂亮的嘴角弧度帶著趾高氣揚,順手扔掉了我的琴女手辦: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
我瞥了眼被摔得斷手斷腳的琴女手辦,二話不說就扯斷了顏詩的電競耳機。
你摔我一個手辦,我扯你一個耳機。
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你竟然敢……」顏詩正要開罵,突然頓了頓。
她嗓音一轉,開始變軟、楚楚可憐:「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來人了,而且是周淮。
周淮急走兩步,一把推開我,橫在我和顏詩中間。
他不動聲色地把顏詩護在身後。
提防我,似乎如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他警惕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責難:
「一個手辦而已,你至於因此而針對一個新人嗎?」
「你但凡有顏詩一半的技術,咱們早進 LPL 了。」
「就你這麼拖後腿的,在別的戰隊早被雪藏了。」
我差點笑出眼淚:
「你是豬嗎,還分前腿後腿?」
「不用你雪藏,我自己解約,退出戰隊。」
我和周淮相識五年,確定關系三年。
他好像忘了,當年是他不遠萬裡地跑到韓國,求我回來幫他的!
2
三年前的聖誕節,周淮給我打電話。
他問我首爾有沒有下雪,央求著我去景福宮給他拍一張雪景照。
我拗不過他,推掉了隊裡的聚餐,特意過去給他拍了照片。
就在我按下快門的那一刻,鏡頭裡猝不及防地闖入了周淮洋溢著笑容的臉。
他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撲到我的身上,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Superise!」
18 歲的周淮眼睛亮晶晶的,細細看去,琉璃色的眸子裡還倒映出一個小小的我。
他不知道在這裡等候了多久,身上落了一層白白的碎雪,鼻尖凍得通紅。
但是,當他湊到我臉邊落下一吻時,我還是能感受到他滾燙的鼻息和少年人獨有的熾熱。
「晚晴,當我女朋友吧,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抬頭看向周淮,看到他很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哪怕他的聲音有些緊張,也能聽出來其中堅定的愛意。
如此近距離地落入耳畔,餘音回響。
「好啊!你先把你的段位打到大師,要不然差距過大,咱倆排不了。」
周淮興奮壞了:
「那你來給我打輔助,別說大師了,王者我都不在話下。」
於是,我從韓國青訓隊退役,開著小號,陪周淮攀升了一階又一階的段位。
後來,我們創立了 ZQ 電競隊,在 LDL 廝殺了一年又一年。
直至今年,終於殺出了一條血路。
我以為,我們會一起走到世界賽的盛大舞臺上,去迎接那場金色的雨。
沒想到,就這樣分道揚鑣。
時光真不是個東西!
它隻用了短短三年,就把當初愛我愛到骨子裡的周淮,變成現在這樣,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厭煩的樣子。
3
我收拾完行李,準備離開。
周淮卻從樓上衝下來,拽住了我的胳膊。
「現在 ZQ 缺人,你不能走。」
他攔下我的行李箱,拿出一份合同:
「當初你可是籤了 5 年的長約,現在要走的話,要賠償天價違約金。」
「但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你把這場比賽打完,我就解約放你走。」
我挑了挑眉,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顏詩是首發輔助,其他的位置也都有了固定選手。
怎麼看,我都是多餘的那位,除非——
「你去補上單,我們現在還沒招來合適的上單。」
「你和我們打了那麼久,起碼的默契還是有的吧?臨時拉人,還不如用你湊合。」
補位,湊合。
哥們兒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這還是詩詩的建議。她啊,總是為別人著想。」
「你要是能學學人家的半點善良,也不至於失去我了。」
我低低地笑出聲來,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向周淮。
他看著我,也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你再怎麼淪陷於我……」
「啪」的一聲,清脆悅耳的巴掌把周淮未說完的話打碎在喉嚨裡。
「我確實淪陷於你過,但那時的我怎麼知道,你的本質是攤淤泥呢?」
「你這麼說話,信不信螳螂去你家都得觸發孤立無援的被動。」
顏詩的心思,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讓我一個常年打輔助的人轉去打上單,無非就是想看我笑話罷了。
想讓別人覺得,我真就是個夾子音的花瓶,離了周淮的保護,什麼也不是。
再利用網友帶帶節奏,讓我聲名狼藉,離了 ZQ 戰隊,便再無可去之處。
可是她不知道,在 ZQ 創隊之初,資金緊缺的時候,是我拿著全隊最低的工資,打著最多的代練單子,以此補貼戰隊的開支。
這些年來,我的補位技術可未曾荒蕪。
就算 LPL 打不過,總不可能在 LDL 中被壓著打吧?
顏詩,這次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
4
顏詩剛剛加入 ZQ 戰隊。
周淮為了帶她磨合,聯系 YD 電競隊打了一把友誼賽。
前兩把,我都是開局拿下一血,10 分鍾拆掉一塔,15 分鍾超神起飛,20 分鍾拔掉高地,25 分鍾結束戰鬥。
直到最後一把,對面打野畫風突轉。
從前兩把的穩扎穩打,變成那種「寧可自己不發育,也要壓制對面」的打法。
很棘手,很麻煩。
很像一個人。
出於對那人的熟悉度,我預判了他的多次 gank。
他蹲了我兩次,無功而返。
我盯著轉送技能的冷卻時間,計算著對面的打野路線,跟周淮說:
「對面打野應該要去偷小龍了,你們下路先別回家,保持一下狀態,準備團。」
我家下路對線一直處於被壓的逆風方。
盡管周淮 AD 水平不差,但是顏詩明顯不如輔助會玩,在前期被對面控到後消耗了一波,隻能猥瑣發育。
對面打野在我這兒屢踢鋼板,頻頻去照顧下路,壓力給得十足。
以至於周淮和顏詩,雙雙落後對面一件半成裝。
能不能打破僵局,就看這波小龍團了。
「阿淮哥哥,我血線太低了,打團可能站不住腳。」
顏詩軟言軟語,話裡全是勉強和委屈,整得好像我在刻意難為她一樣。
我太陽穴突突跳,壓下想罵人的衝動,盡量讓語氣聽上去平和一些:
「沒關系,你在我們後面扔技能就可以了,技能扔完就撤退。」
「姐姐的意思是,我隻能當個工具人花瓶了嗎?」
我對顏詩天花板級的理解能力頂禮膜拜。
我的母語是無語。
我幹脆閉麥。
5
場下。
周淮低聲對顏詩說了什麼,哄得顏詩再次露出了笑容。
場上。
在對面拉扯小龍時,我利用傳送飛到了下路,對話周淮支援。
視角拉到下路,卻看見兩人齊齊蹲在草叢裡,點亮了回城鍵。
我心下一凜,我被隊友背刺了!
我家打野也茫然了。
他看著我和周淮,不知道是上是退,顯得手足無措。
最終,我被對面群毆而死,極限一換一,打掉了對面 AD。
小龍也不出意外地落入對方口袋,節奏徹底崩盤。
拿到小龍之後,對方打野開始頻繁帶動輔助針對我,我原本的優勢蕩然無存。
周淮和顏詩在下路二打一,也沒能拔掉對方一塔。
屏幕上出現大大的紅色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