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神的間隙裡,謝承安已經完全走到了我面前。
他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拆穿:「在心裡罵我?」
我實在煩得不行,推了他一把,沒好氣道:「少來揣測我的想法,有這闲工夫,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對付你大哥吧!」
謝承安故作迷茫:「他是我大哥,我為什麼要對付他?」
「別裝了,你要真這麼天真,就不會一回來就盯上我了。」
我冷笑一聲,拆他的臺同樣毫不留情:「你大哥現在坐鎮集團,這回遺產分配,分到的股份卻沒你多,現在他怕是已經把你當眼中釘肉中刺了,平時小心著點,他現在恐怕巴不得你趕緊死了好再分一次遺產。」
看在他剛幫了我的份上,我說得還算誠懇。
誰知道這人腦回路根本就不正常。
他眼睛一眯,捉住我的手,趁機靠近,語氣得意:「你是在擔心我?」
「......我看你像個大傻瓜!」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給他偷襲的機會,用力甩開他的手往門口走去。
「你需要律師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
謝承安的聲音在我身後慢悠悠地響起。
我腳步頓了頓,有點意外:「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這不是很好猜嗎?」
謝承安一臉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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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心想,也是。
我想報復那一家子的野心,都快寫在臉上了,他會發現倒是不奇怪。
不過......
「我用不著你操心,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哼了一聲,離開了書房。
從被迫賣給司家開始,我就沒斷過報復那一家的念頭。
司老頭知道我的打算後,十分慷慨,讓鍾叔給了我不少幫助。
作為交換,我要在他死後,和鍾叔一起幫他小兒子在司家立穩腳跟。
當時,我都已經被賣了一次了,為了達成目的,再賣自己一次根本就不是什麼需要考慮的事情。
這也是昨天在會議室裡,我願意公開錄像內容的原因。
司氏集團這樣的上市公司,連高層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對集團的聲譽造成影響。
如今,司家幾兄弟為了爭奪遺產暴露出的醜陋嘴臉,在股東們那裡的影響隻高不低。
這,算是我送給謝承安的第一份「禮物。」
9
距離渣爹一家上門來鬧的一周後,我把利用司家的勢力調查到的,渣爹和繼母蓄意冷暴力,逼我媽自殺,又虐待我的證據,和這些年宋家偷稅漏稅的證據同一天提交給了司法部門。
如今,我就等著審核通過,準備開庭的那天了。
這幾天,謝承安不知道在忙什麼,我在司家幾乎沒看見他的人。
我之前就打算搬出去,被那一家子奇葩來鬧騰一場,才不得不中斷。
如今我不覺得留在司家,還有什麼多餘的意義。
幹脆趁著謝承安不在,準備帶著行李溜之大吉。
誰知道,我剛提著行李箱下樓,又被管家攔住了。
「夫人,您這是要出門嗎?需要安排司機送您嗎?」
他恭敬得我都有點不習慣。
我拖著行李後退三步,幹笑一聲:「沒,不用了,我是打算搬出去。」
管家一愣,臉上倏地露出驚恐的表情:「這,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好,讓你住著不舒心了嗎?」
「沒,沒有。」
我趕緊擺手,恨不得離他三丈。
曾經看不起我的人,現在突然對我露出這態度,我不僅沒覺得快活,反而心裡直發毛。
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在我的飯菜裡下毒了。
「夫人,既然您對這裡的一切都沒有什麼意見的話,還請......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從我手上奪過行李箱。
我臉色驀地一沉,冷冷地看著他。
「你這是還要軟禁我不成?」
管家面露為難:「夫人您別生氣,這......一切都是小司總的吩咐。」
「謝承安?」
我眉頭擰得更緊了,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被他拖攔著,我今天到底還是沒能順利搬走。
晚上,聽說了這件事的謝承安直接進了我的房間。
開口就是質問。
「小媽,你想搬去哪?」
我皺眉,故作不悅:「這個是我的事,好像跟你沒關系吧!」
「真的沒關系嗎?」
謝承安突然朝我靠近。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被他抓住胳膊,拽進了懷裡。
「你幹什麼!我是你......繼母!」
「小媽」這稱呼實在太羞恥,我根本說不出口。
謝承安一臉無所謂:「別裝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跟老頭領證。」
被他拆了臺,我有點沒底氣,但還是堅持:「擺了酒就,就算的!就算沒領證又怎樣,遺產都都分了,你們司家上下也都是承認了的!」
「可我不想承認!」
謝承安皺起眉,時刻掛在臉上的假笑消失了,一雙幽深的眸子沉沉地盯著我。
無端的,讓我覺得危險。
我咽了咽口水,強作鎮定:「你一個小鬼,大人的事情輪不到你說話。」
「小媽忘記了嗎?我早就成年了。」
謝承安定定地盯了我片刻,忽地笑了:「你很緊張,所以你什麼都明白的,對不對?」
我別開臉,強行轉移話題。
「你,你先放開我,我不搬了。」
「已經晚了。」
謝承安湊到我耳邊,低喃了一句。
隨後不等我掙扎,捏著我的下颌,半是強硬半是故意地吻了上來。
這是我的第二次接吻。
還是在這種......曖昧的環境下。
我渾身都汗毛都豎起來了,各種霸王硬上弓的橋段從腦海中略過,嚇得我趕緊掙扎。
「你知不知道你越動,越容易激起我......」
謝承安含糊不清的一句威脅。
徹底把我給嚇得渾身僵硬了。
安靜的房間裡,我能聽到我們的呼吸聲,唇瓣曖昧摩擦糾纏的聲音,還有我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
謝承安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松開了對我的禁錮。
他伏在我身上,有些燙的手掌抵在我心口之上,幽深的眸子裡燃動著熾熱的火焰。
「宋婉瑩,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對嗎?」
10
這次,他沒有叫「小媽」,我卻感覺更羞恥了。
同時也在心裡唾棄自己。
是沒見過男人還是咋的,就接兩次吻而已,怎麼能表現得這麼丟人!
「小媽,你逃不掉的!」
「......」
這一晚的夢裡,謝承安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循環。
導致我一整晚都沒能舒心地睡上一個整覺。
謝承安倒是神清氣爽。
那一臉討人厭的笑,讓我忍不住想拍死他。
臭小子,該找個機會,讓他意識到我大小也算是他的長輩這件事了!
「其實,我還沒回國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了。」
謝承安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挑了下眉:「然後呢?」
「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才會在這時候還主動往火坑裡跳。」謝承安回想了自己曾經那些惡劣的行為,幹咳了一聲,「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福靈心至:「沒關系,我們大人不跟小鬼計較。」
「小鬼?」謝承安眯了眯眼,似乎對這個稱呼很不滿意。
我故意裝作沒聽出來,岔開話題:「那你是怎麼知道真相的?」
「葬禮那天,鍾叔告訴我的。」
我捏著餐包的手倏然收緊。
怪不得那天他態度那麼奇怪。
鍾叔,你可真是把我害慘了!
我往嘴裡塞了一口面包,面無表情地想。
謝承安不知道我心裡的腹誹,還莫名其妙有了傾訴欲。
「其實第一眼在靈堂看見你的時候,我隻有一個想法。」
我下意識地反問:「什麼想法?」
謝承安:「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嗯?」
面對我的不解,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地說:「俗話說,要想俏身戴孝,看到你的第一眼......」
「咳咳咳!」
我發出激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剩下的話。
不等他再有所反應,就逃一樣地跑出了餐廳。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都盡量躲著謝承安。
雖然也有躲不開的時候,但也隻是少數。
他初入集團,公司有不少事需要他處理,加上幾兄弟的勾心鬥角,就算有鍾叔在一旁協助,他也輕松不了多少。
能分到我身上的精力,自然也就少了。
我就這麼跟謝承安貓捉老鼠,你玩我躲地僵持了一年。
這一年裡,宋家終於被我幹倒閉了!
我那個渣爹因為經濟犯罪進去了。
繼母則是在立案調查後, 被查出她當年替換我媽媽的藥片,她以挑唆殺人的罪名一起進去了。
他倆人渣一起去端鐵飯碗了。
我也總算是替自己和早逝的媽媽出了口惡氣。
第二年, 司老頭祭日那天,我偷偷買了出國的機票。
從墓地回來以後,我難得不躲不逃, 跟謝承安坐一起吃了頓和諧的告別飯。
他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事,看起來十分心不在焉,連我的異樣都沒發覺。
等他去書房處理工作之後,我趕緊回房把銀行卡, 身份證護照什麼的拿上, 趁佣人們不注意跑到後院, 打算從這裡偷偷翻出去。
光明正大地走正大門是別想了。
謝承安那狗崽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時我出門他也不管我,但每次我一有離開的意圖,他都能立刻發現。
「小鬼,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再也不見那種......」
我一邊嘟囔一邊吭哧吭哧地翻牆。
誰知剛翻過去站好, 身邊突然響起謝承安玩味的戲謔。
我有自知之明,平時都待在司老頭的病房裡照顧他。
「心我」我嚇了一跳, 怒瞪著他:「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兒抓兔子啊!」
謝承安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 幽沉的眸子裡浮動著危險的暗芒。
「有一句話,我一年前就想說了。」
「什, 什麼?」
逃跑未遂,還被抓包, 我現在心虛不是一點點。
謝承安:「我喜歡你啊!」
轟隆——
我好像聽見了內心深處緊豎的高牆坍塌的聲音。
我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他越靠越近,連躲避都忘了。
我這樣的反應似乎取悅到了他。
他身上那股危險的壓迫氣息消減了幾分。
他也徹底抱住了我。
「宋婉瑩,我說過的, 你逃不掉了,你是我的......」
「你,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要是傳出去——」
「我不在乎。」
謝承安打斷我,定定地望著我,聲音堅定:「我隻要你, 從遺產公布那天開始,你, 就是我的了。」
他語氣裡的貪婪, 勢在必得,瘋狂的愛意, 在這一刻徹底侵襲了我僅剩的理智。
我用力閉了閉眼,放棄抵抗似的,回抱住了他。
在如雷鳴般的心跳聲裡,心口一致地說:「謝承安, 你可別後悔。」
下一秒, 我的耳邊傳來輕笑和他堅定的回答。
「這輩子,我第一不後悔的就是回來,第二不後悔的就是在我爸靈堂前抓住你......」
我又羞又惱:「你大逆不道!」
「我心甘情願地為此承受天罰。」
謝承安抵住我的下颌,低頭吻住了我的唇瓣。
我用力抓緊了他的衣領, 將他拽得低下頭,用力迎著親了回去。
心機深沉的臭小鬼,這次我是真的......不想逃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