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周景川失敗後,系統給我更換了攻略對象,是周景川那矜貴淡漠的小叔。
家宴上,我隔著厚厚的桌布,用腳尖輕輕地撩撥他。
他面色不變,事後卻警告我安分守己。
「宋绾,玩弄我的感情讓你很有成就感是嗎?」
後來,他紅著眼尾,把頭埋進我的頸窩,語氣卑微又討好:
「绾绾,什麼時候有空玩弄我的感情?」
1
「宋绾,你什麼意思?」
借著去上洗手間的工夫,周衍然抓住我的手腕,皺眉問我。
他是在說方才家宴上,我隔著厚厚的桌布,用腳尖撩撥他的事。
我朝他拋了個媚眼:「小叔,有些事說破就沒意思了。」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他警告我:「你最好認清你現在的身份。」
我的身份?
我的身份可有意思了。
我不僅是周景川的未婚妻,還是他小叔周衍然的前女友。
當初在他最窮困潦倒之際,我不顧他挽留,狠心把他甩了,毫不留情地跟著周景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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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東山再起,我又掉過頭來撩撥。
也不怪周衍然這樣想,換作誰都覺得我這個人放蕩成性,把感情當兒戲。
見我遲疑,他隻當我是心虛,眯著眼睛看不出情緒,冷冷地扔下一句:
「宋绾,你要是不想讓我揭穿你的真面目,最好給我安分守己。」
他甩開我的手,隻給我留下個身形挺拔的背影。
我望著手腕處發紅的印跡有些出神,回想起了當初我向周衍然提分手時的那一幕。
那時候的我也跟現在的他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系統:宿主,看來新的攻略對象比起上一個更棘手哦。】
我怒吼一句:「閉嘴!」
2
接下來兩天,我總時不時發消息關心周衍然,早安晚安準時報到,可對方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回我。
就在我悵然之際,閨蜜張晚喬約我去酒吧。
本想拒絕,可一想到和周衍然的對話框滿屏綠色消息條就覺得心煩。
思來想去,還是換了身辣妹裝畫上濃妝赴約了。
除了張晚喬外,她還帶了幾個朋友。
其中有兩個和周景川熟絡,見到他們時我有些不自在地皺了皺眉。
他們卻絲毫沒察覺,甚至還把話題扯到了周景川身上。
「哎,宋绾,你怎麼來了,今晚景川不是有節目嗎?沒叫你?」其中一個染了一頭白毛的男人看著我說道。
他身旁的男人見狀,皺了皺眉,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欲蓋彌彰地說道:「說什麼,景川明明說了今晚不舒服,在家休息來著。」
「可是我看他朋友圈……」白毛還想說什麼,下一秒就被身旁的男人拿著酒杯往嘴裡灌了。
「你喝迷糊了吧?這麼愛喝多喝點,少說話。」
看著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我心裡早已了然。
周景川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估計今晚又到哪放縱去了,還發朋友圈屏蔽我了。
不過我並不在意。
在別人眼裡,我就是周景川的舔狗,任憑他怎麼傷我自尊怎麼掉我面子也趕不走的一條狗。
也確實如此。
我追了他半年,和他談了半年戀愛,隱忍程度簡直超乎常人想象。
小三打電話過來挑釁說懷孕了,我問她需不需要幫她預約月嫂。
小四打電話過來威脅我讓位,我貼心給她愛的號碼牌,讓她慢慢排隊。
他凌晨三四點一個電話打來讓我去接喝得爛醉的他,我也毫無怨言,甚至貼心為他熬醒酒湯。
隻要他開口想吃城西的包子,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從城東趕去特意為他買來。
甚至他把我一個人獨自留在山上,忘記把我帶回來,我也從不會對他發脾氣。
我無怨無悔地為他付出,就像趕也趕不走的狗皮膏藥。
就連周景川也覺得我愛他愛得死心塌地,心甘情願地隱忍一切。
我也成功成為他第一個帶回周家的對象。
可隻有我知道,我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完成系統那個該死的任務罷了。
3
「绾绾,你看。」張晚喬把手機遞到我面前,頁面上顯示的是周景川的朋友圈。
沒有文案,隻有單單一張他和別的女人激情擁吻的自拍照。
我接過手機,看了兩眼後,點了個贊。
張晚喬驚叫:「绾绾,你幹嘛呢?」
把手機還給張晚喬,我舉起酒杯朝她笑了笑:「他發朋友圈出來不就是想得到別人祝福嗎?」
卡座上其他人也看到了周景川的朋友圈,每個人神色各異,就是沒人敢提起。
我覺得無趣,剛準備起身回家睡覺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居然是周衍然。
我眉梢一挑,點開看了一眼。
【周衍然:在哪?】
本想如實回答,但轉念一想,從前和周衍然談戀愛時,他似乎很不喜歡我去酒吧。
手指迅速在屏幕上跳躍了幾下,回復了一句——
【睡了。】
對方很快就回復了。
周衍然:【抬頭。】
我奇怪地抬頭看去。
昏暗的燈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對面卡座上那個氣質出眾的男人。
金絲邊眼鏡下的眸子似乎暗藏著某些情緒,他神色無異,可我卻清晰地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我尷尬得想找個地縫塞進去。
問張晚喬借了件外套穿上,我借口上廁所,離開了。
結果剛走到走廊的拐角,手腕就被人握住,一轉身,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味瞬間把我包圍。
周衍然把我抵在牆上,聲音帶著蠱惑:
「你就這麼愛他?」
我一頭霧水,不知道是剛才的酒精上頭,還是他喝醉了。
「為情買醉?」
我瞬間了然。
他估計以為我是看了周景川的朋友圈,傷心至極,酒吧買醉來了。
我想告訴他其實我不愛周景川,又怕加劇了他覺得我把感情當兒戲的印象,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落在他眼裡倒成了我心虛默認。
他沙啞著聲音,眼尾猩紅地質問我:
「宋绾,玩弄我的感情讓你很有成就感是嗎?」
我看著他的模樣,思緒被拉回了一年前。
那時候的周衍然也是這樣,啞著嗓子問我。
「绾绾,不要丟下我,好嗎?」
4
矜貴自持的周衍然,眾人眼裡的天之驕子,在那段最陰暗落魄的日子裡,被我毫不留情地拋棄。
我冷著臉說著最傷人的話:
「周衍然,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比起周景川,你什麼都不是。」
周衍然隻當我是在說氣話,故意傷他,每天準時準點在我家門口蹲守,眼尾泛紅,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直到我聲勢浩蕩地開始追求周景川。
他才淡出了我的視野。
我喉嚨哽咽了一下,望著眼前神情冷漠到讓我陌生的英俊面容,想解釋:「不是的,衍然,我沒有玩弄你的感情,其實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周衍然盯著我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到他眼裡有一絲閃過的復雜的情緒。
幾秒後,他冷笑一聲,似在譏諷:
「宋绾,想氣周景川沒必要拿我當幌子。
「你也不用再給我發消息騷擾我了,我嫌煩。」
說完,他轉身離開,隻留下我愣在原地。
等我反應過來追出酒吧時,周衍然已經快要上車了。
我心下一喜,剛想衝上去拉住他,結果身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绾?你怎麼在這?」
5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
本想忽略掉直接離開,結果手腕被人拉住。
「宋绾,你在這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這兩天你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任性也得有個度吧?」
周景川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不遠處的周衍然聽見。
我清晰地看見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完蛋了。
這下更加坐實了我是為了氣周景川才去撩撥他的想法了。
隨著周衍然的邁巴赫絕塵而去,我心頭也湧上了一股煩躁。
偏偏周景川還在身後喋喋不休。
「绾绾,你之前可不會這麼不聽話的。」
他皺著眉:「你明知道我跟她們隻是玩玩而已。」
我把他的手甩開,雙手抱胸,一臉不耐地看著他。
「周景川,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了吧?行,不記得也沒關系,我再和你說一遍。
「我們分手吧。」
周景川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接著很快又恢復了那個玩世不恭的模樣。
「宋绾,你不會真以為我把你帶回家就是認定你了吧?
「你要是再這樣任性下去,我照樣能把你甩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懶得再和他掰扯下去,轉頭就走了。
任由他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喊我名字。
6
回到家後,我試著給周衍然發了個句號。
好在消息發送成功,他並沒有拉黑我。
我長舒一口氣。
結果下一秒,在我滿心歡喜地準備給他發一句【晚安】時,竟然收到了紅色感嘆號。
周衍然:【不好意思,忘拉黑了。】
我:「……」
為了重新在他眼前刷存在感,我拼命爭取了採訪他的機會,意氣風發地前往他的公司。
周衍然看到是我主持這次訪談時,眉眼淡淡的,一點情緒沒有,似乎完全不認識我一樣。
這比他露出對我怨恨的表情還令我難受。
有愛才會有恨,放下了才會是這個無所謂的表情。
我的心髒收縮了一下,似乎有密密麻麻的細針在扎一樣,難受得讓我呼吸不順暢。
雖然如此,我還是提起精神開始了採訪。
周衍然話不多,卻能言簡意赅地完美回答我提出的問題。
他風輕雲淡地講著他對這個行業的見解,我也看到了在他專業領域上他閃閃發光的模樣。
他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裁剪得當,修飾出完美的身材。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還有之前親過讓我上癮的性感唇瓣……
「你好?」
周衍然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不好意思,您繼續。」
周衍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們雜志社招的都是你這種人?」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其實工作和感情都是一樣的,對待工作不認真的人,對待感情也不見得會認真。」
他是在暗諷我對待感情和對待工作都一樣態度不認真?
「我想今天的訪談可以到此為止了。」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價值不菲的手表,「我稍後還有一個會議。」
「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去問我的助理。」
說完,直接起身離開了。
我想出聲挽留,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他的背影,隻覺得內心一陣酸楚。
7
我沒想到的是,周景川這麼快又找上門來。
聽說他這些日子換女人如換衣服,一天一個不重樣的。
像是為了挑釁我一般,珠寶包包全部往女人身上砸。
我跟了他這麼久,他唯一送過我的,是買珠寶附送的一條手鏈。
送給我的原因是,他帶著我和朋友一起上山野營,中途勾搭上一位偶遇的美女。
因為車座有限,他理所應當地把我拋下,盛情邀請那位美女一塊同行。
我毫無怨言,甚至微笑著送他們離開。
那天下著暴雨,我錯過了末班車,一個人徒步走下的山底。
幸運的是,路上我碰到了恰巧來爬山的周衍然。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那麼巧在這個點爬山,我隻知道那時候他如光一樣出現在我眼前。
他嘴上譏諷我眼光差,為了嫁入豪門不惜掉價做舔狗。
手上卻忙活著給我披外套,生怕我冷到。
在我崴到腳時,一邊蹙起眉頭嫌棄我笨,一邊毫無怨言地背起我,一步一步地把我帶下山。
雨聲驟大,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虛無,像是我的幻覺:
「宋绾,這就是你選的路嗎?」
他盯著我,看起來竟有點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他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
那時候我很想告訴他其實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他,和周景川在一起不過是所謂的破任務。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誰會相信這種荒唐的話呢?聽起來就像借口。
「不一樣,我很愛他。」
我看著他眼底受傷自嘲的神情,心裡又何嘗好受。
後來,我們再碰到時,都默契地沒再提此事。
而周景川過意不去,把送那位美女珠寶時附贈的一條手鏈給了我。
他把那條手鏈當垃圾一樣扔給我時,我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在手上,笑得滿足,揚起來問他好不好看。
他說你喜歡就好,然後轉頭跟兄弟發語音,說我就是舔狗一個,給根不值錢的骨頭啃一下就能被哄得很開心。
他不知道的是,被哄得團團轉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他越是對我不好,我就越是要舔他。
因為隻要被傷害到一定分值,我就能向系統申請更換攻略對象。
他不過隻是我的一枚棋子。
如今目的達到,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再無笑意。
隻有滿心的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