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春又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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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澤出車禍時,我剛查出懷孕。


 


他失憶了。


 


忘了我們相愛的七年。


 


他的記憶停留在了最愛邱妤的時候。


 


1


 


我趕到醫院時,季明澤正在跟邱妤吻得難舍難分。


 


心髒一陣絞痛。


 


捏緊了手上的保溫瓶,我面無表情地上前扯住邱妤的頭發往後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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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慘叫一聲,一張小臉被迫揚起。


 


雙眸水光潋滟,紅唇微腫。


 


「邱妤,別人家的老公好親嗎?」


 


我拽緊她的頭發,冷聲問她:「他失憶了,你也失憶了嗎?」


 


「你放開我!」她眼底閃過一抹嫉恨,揚起手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臉一偏,劇痛過後半邊臉都麻了。


 


捂著臉,我猛地揚手就要把這巴掌扇回去時,手腕一緊。


 


「陸時怡,你夠了!」


 


季明澤緊皺著眉頭,滿臉都是欲望被打斷的煩躁。


 


被打我沒哭,他輕飄飄地一句話卻把我惹哭了。


 


我委屈地向他吼道:「被打的人是我!」


 


「那是你自找的!」


 


「給你臉了是吧,敢欺負她。」


 


像是要給我一個教訓,他把我的手腕往後一折,我臉色瞬間慘白。


 


邱妤像個勝利者,居高臨下得意洋洋。


 


不想在她面前示弱,我SS地咬住嘴唇壓抑住湧上喉嚨的痛呼聲。


 


她輕蔑一笑,上前對著我另一邊臉又扇了一巴掌。


 


「這下兩邊對稱了。」


 


被一再扇耳光的屈辱,和手上掙脫不開的束縛,我氣得渾身發抖。


 


見心上人發泄完,季明澤手一松,我被他推得跌倒在地。


 


「我警告你,我的妻子隻會是邱妤,你要識相點就趕緊同意跟我離婚!」


 


肚子裡一陣抽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抬眼看到他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呼吸一滯,深深地緩了口氣才輕聲向他解釋:


 


「阿澤,你隻是短暫性的失憶了,忘記了你愛我,你很快就會……」


 


話沒說完,就被他一聲嗤笑打斷:


 


「別搞笑了!我要真的愛你,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忘了你?」


 


我一怔。


 


邱妤譏諷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又換上一副決絕的表情:


 


「阿澤,你知道我一向傲氣,是不可能當你小三的,等你離婚了再找我吧。」


 


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卻依賴地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我被她的不要臉氣得渾身發抖。


 


偏偏眼前的男人吃她這一套,心疼地將她抱緊,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凌厲。


 


「再說一遍,我們離婚。」


 


我摸了摸小腹,避開他的目光,拒絕:


 


「我不會同意的。」


 


2


 


我被趕出了病房。


 


門外我的婆婆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到我一身狼狽,臉還高高腫起,她拉著我的手直嘆氣:


 


「媽知道你受委屈了,等他腦子裡的血瘀消了,就會記起你的,到時候還不心疼S他。」


 


「你可別跟他置氣,白白便宜了那個狐狸精!」


 


婆婆不喜歡邱妤,她當初嫌季明澤窮才提的分手,之後更是躲到了國外去。


 


那段時間季明澤喝酒喝得昏天暗地,是我陪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


 


他的起步資金也是我賣了自己的房子給他湊的。


 


當時閨蜜陸瑤恨鐵不成鋼:


 


「這房子你說賣就賣了,他是給你下蠱了還是你戀愛腦癌症晚期了!」


 


我笑哈哈地轉移了話題。


 


沒告訴她,季明澤曾經救過我的命。


 


在我小時候被人霸凌時,是他打走了那幾個要把我推下天臺的霸凌者。


 


之後更是護了我整整一個學期。


 


雖然他不記得了,但我一直感恩他沒讓我媽白發人送黑發人。


 


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婆婆,我扯了扯嘴角安撫著:


 


「媽,你放心吧,我跟他七年的感情,不會因為這個跟他離婚的。」


 


溫言軟語將她勸走,我站在病房外。


 


聽到季明澤哽咽的聲音:


 


「阿妤,明明我這麼愛你,為什麼還會跟別的女人結婚。」


 


他滿眼通紅,緊緊抱著邱妤。


 


兩行淚落在她的肩上,也將我的心燙縮成了一團。


 


我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3


 


回去後陸瑤來找我,看到我的臉心疼地直罵:


 


「渣男賤女真是天生一對!」


 


「啊啊啊!越想越氣!我恨不得現在穿回去給他們一記佛山無影腳!」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卻小心翼翼地給我臉上擦著藥: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啊,被打了也不知道還手。」


 


我對著她直賠笑,扯到傷口不小心「嘶」的一聲:


 


「我想還手了,但她被阿澤護著,我沒找到機會。」


 


「你別氣了,阿澤隻是暫時失憶,我跟了他七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麼都聽我的,從沒跟我說過重話……」


 


也從沒見過他如此絕情的樣子。


 


喉嚨一梗便再也說不下去。


 


或許是想起之前她老嘲笑季明澤是老婆奴,陸瑤嘆息著拍了拍我的背安慰我:


 


「等他恢復記憶了你再好好揍他!」


 


「還有那個邱妤,季明澤發達後,她還想著找人復合,哪次不是被他趕走了。」


 


「我看這次就是趁人之危!知三當三,真不要臉!」


 


我沉默不語,心頭像被壓了一塊大石沉甸甸的。


 


4


 


季明澤出院後就不見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手機上每天收到數不清的消費提醒。


 


各種奢侈品、護膚品。


 


這段時間他跟誰在一起不言而喻。


 


壓下胃裡翻湧上來的惡心,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開車去了他的同學聚會。


 


手機上有半個小時前程成發過來的定位。


 


我到的時候,氣氛正濃。


 


邱妤跨坐在季明澤的腿上,含著一口酒,往他嘴裡渡。


 


酒液從嘴角溢出往下流,被她密密麻麻地吻吮了進去。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


 


隻有程成站出來勸他:


 


「澤哥,嫂子囑咐過,你身上還有傷,不能喝酒。」


 


「嫂子」兩個字加了重音。


 


邱妤的地位瞬間尷尬。


 


季明澤見不得她受委屈,猛地將手上的酒潑在程成身上。


 


「我的老婆是邱妤,不是你口中那個不三不四的人。」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我捏緊了門把手,推門進去。


 


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一邊走一邊脫下自己的白襯衫,扔給呆若木雞的程成,「擦一擦。」


 


身上隻剩下黑色吊帶和黑色牛仔褲。


 


季明澤緊蹙著眉頭,「你這是什麼樣子!」


 


「誰讓你來的?」


 


我蜷緊手指,強迫自己忽略他懷裡的邱妤。


 


「阿澤,你現在不能喝酒,跟我回去吧。」


 


他嗤笑一聲,像是故意跟我作對,拿著酒瓶又往下咽了幾口。


 


邱妤抱著他的脖子,當著我的面就吻了上去,曖昧的水漬聲聽得我直犯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忍無可忍。


 


揪住她的衣領,一把將她推到地上。


 


「你當小三當上癮了是吧!」


 


「誰準你推她的!」


 


季明澤將人扶起,護在自己身後,修長的手指指著我的腦門,厲聲威脅:


 


「你再推試試!」


 


「要不是不打女人,我一酒瓶就把你腦袋砸開花了!」


 


他在我心裡一直是個穩重的人,我從沒見過他這麼毛頭小子的樣子。


 


一時眼眶泛紅,怔怔地呆在原地。


 


程成上來擋在我身前,嬉皮笑臉地按下他的手。


 


「澤哥,你可不能對嫂子動手,這些年你多愛嫂子啊,等恢復記憶你就該心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將襯衫披回到我身上。


 


季明澤看著我倆,突然嘲諷一笑:


 


「陸時怡,你不是要我跟你回去嗎?」


 


5


 


他跟我回家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邱妤。


 


醫生說熟悉的環境和特殊的回憶可能會加速他恢復記憶。


 


一進門我就迫不及待地想帶他到我們的樂高收藏室去。


 


「不急,我餓了,阿妤喜歡吃蒜蓉蝦,你給我們做。」


 


我指尖一麻,有些失神地問:


 


「蒜蓉蝦……不是你喜歡的嗎?」


 


我對海鮮過敏,家裡卻頓頓都吃蒜蓉蝦。


 


他手摟著邱妤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邱妤看向我的目光更是不加掩飾地嘲弄與諷刺:


 


「陸小姐,我早跟你說過,阿澤忘不掉我。」


 


他威脅我不給他做,他們就出去吃。


 


我妥協了。


 


等他們吃飽喝足,我雙手已經發痒起了疹子。


 


匆匆吃下幾顆過敏藥,我拉著季明澤的手懇求:


 


「現在可以跟我去看了嗎?」


 


他厭惡我碰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吃飽喝足後——當然是上床睡覺啊。」


 


目光赤裸裸地盯著邱妤,她羞澀地垂下頭,被男人雙手攬腰抱起,疾步走進臥室。


 


「阿澤,阿澤!」


 


我跟在他身後,臥室門「砰」的一聲在我眼前關上。


 


他們上了鎖。


 


恐慌將我淹沒。


 


這幾天我故意忽略的事實,我恐懼發生的事情,正在我眼前上演。


 


我哭著在外面拍門求他:


 


「我求求你,不要在我們房間裡好不好……」


 


「阿澤,你會後悔的,等你恢復記憶你會後悔今天發生的一切!」


 


片刻後,門開了。


 


我以為是他妥協了,驚喜地抬眼:


 


「阿澤,你……」


 


卻是床上的四件套被他拆了下來。


 


「阿妤嫌髒。」


 


蒙頭蓋了我一臉,門「砰」的一聲重新關上。


 


我跌坐在門外,聽裡面曖昧的聲音。


 


邱妤的一聲驚呼讓我心頭一緊。


 


我轉身砰砰地不停拍門,「阿澤,你晚上要是碰她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回應我的是更大的動靜。


 


他們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堪堪睡去。


 


我不停安慰著自己。


 


沒關系,他隻是失憶了。


 


他的淤血已經快消了,等他恢復記憶再找他算賬。


 


怎麼可以因為生病了做錯事,就跟他鬧離婚呢,這對他不公平。


 


有什麼事等他病好了再說行不行?


 


胡思亂想間,我流著眼淚睜眼到天亮。


 


6


 


第二天,季明澤又抱著邱妤折騰了幾次,才一臉滿足地開門出來。


 


門一開,我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怎麼?你還有這種聽別人上床的癖好啊?」


 


我知道他都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跟我離婚,我為什麼要如他所願。


 


心髒抽痛,我咬了咬發苦的唇。


 


「你答應我的事……」


 


「還不S心?」


 


他雙手抱胸,無所謂道:


 


「那就跟你去看看。」


 


7


 


地下一層是我的樂高收藏室。


 


幾百平的房間堆滿了拼好的樂高。


 


全用玻璃罩保護著。


 


看到它們我心情好轉了一點。


 


「你看看這個,有印象嗎?」


 


我輕笑著向他介紹:


 


「當初你公司剛起步,身上沒錢,一直在公司打地鋪。」


 


「那時我們還沒同居。」


 


「你天天三五塊錢的盒飯,肉都吃不起,卻擠出了幾千塊錢給我買了這套樂高。」


 


「在辦公室裡拼了幾個通宵才拼好。」


 


送給我時,他滿眼的紅血絲,卻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


 


「想不到吧,我可是託人國外帶的。」


 


我隻覺得心疼得厲害,抱著他直哭。


 


他慌了,笨拙地哄著我。


 


掏出口袋裡僅剩的一點錢,帶我去買了塊小蛋糕。


 


季明澤聽著我的介紹,眼中晦澀不明。


 


我隻當他是沒想到我們還有過這樣的回憶,一時無法接受。


 


我勸他:


 


「阿澤,我們還有很多很美好的回憶,你現在隻是忘了,但你的記憶肯定會恢復的,你不要對我這麼絕情好不好?」


 


他盯了我半晌,突然嘴角一勾。


 


舉起旁邊的椅子猛地就往展示櫃上砸了過去。


 


「不要!」


 


玻璃破碎的聲音,華麗的樂高城堡轟然倒塌在地。


 


他抡起椅子滿屋子地砸,我飛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的手臂。


 


我求他:「你現在停了,我還原諒你。」


 


他伸出手指拭去我臉上的淚水,嗤笑一聲:


 


「你就這麼喜歡我?但我偏偏不喜歡像你這麼賤的人。」


 


手臂用力一扯,我被他甩了出去,撞到了展示櫃上。


 


小腹一陣劇痛,我跌坐在地,冷汗直冒。


 


「阿澤,快,送我去醫院……」


 


他充耳不聞,邱妤聽到動靜下來,眼尖地看到我下身冒出來的血。


 


她猶豫了片刻,又輕笑起來。


 


三言兩語就哄著季明澤走了。


 


不顧我在他身後怎麼求他。


 


血越流越多,我頭昏眼花,感覺肚子裡的小生命正在向我揮手離去。


 


我強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往外爬。


 


慶幸當時為了以防萬一,電梯處安裝了電話。


 


「120 嗎……」


 


8


 


我多囊卵巢,懷孕一直困難。


 


為了懷上寶寶,求神拜佛喝偏方。


 


最後扎了數不清的針。


 


肚皮扎得一整片都青紫了我才艱難地懷上。


 


但現在,孩子沒了。


 


我躺在病床上,臉毫無血色,蒼白得跟鬼一樣。


 


陸瑤看到我後直嘆氣。


 


「你想好後面該怎麼辦了嗎?」


 


我搖搖頭。


 


「季明澤出軌了啊,難不成你還不想離婚?」


 


我緊抿著唇,不說話。


 


她越說越氣。


 


「渣男賤女鎖S好了!」


 


「你幹嘛把他們放在眼皮底下惡心自己。」


 


「等季明澤恢復記憶了,讓他後悔去,到時候他來追你,你再讓他吃點苦頭不好嗎?」


 


我垂下眼自嘲地一笑。


 


他到時候還會來追我嗎?


 


不一定了吧。


 


9


 


醫院養了兩天,季明澤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直到剛剛,我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他為了給邱妤出頭打架被抓了。


 


我急忙爬起,打了輛車過去。


 


辦好手續,將人領了出來。


 


看著他鼻青臉腫,我喉嚨哽住。


 


邱妤抱著他直哭,不耐煩地看,我轉身就要走。


 


他幾步上前將我攔住,別別扭扭地跟我說:


 


「晚上的事,謝了。」


 


「嗯。」


 


我眼眶發紅,急忙別過臉去。


 


「我送你回家吧。」


 


跟著他們來到車前,我本能地想開副駕駛的門,被他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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