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點頭,剛接通電話,那端就傳來季廷陽急切的聲音。
“母親,你怎麼還沒有回來,已經快十二點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出門前我不是和你說了,隻是出來和朋友見面嗎?”林絮說道。
“……和哪個朋友見面,會這麼晚還不回家?”季廷陽小心試探,有好幾次想直接問她是不是在和謝長宴見面。
本來林絮晚上要出門的時候,季廷陽也想跟著去的。
結果林絮讓他上樓幫忙拿件衣服,等他下樓,人就已經不見了。
季廷陽又氣又急。
他一直忍到現在,眼看著就快要超過十二點了,終於憋不住打了電話過來。
結果他還沒說兩句話,林絮就利索地掛斷電話,“不用擔心,我過一會兒就回去了,先這樣。”
季語喬隱隱約約有聽到那端的聲音,像是在催促林絮回家。
她看了眼時間,臉色一驚,“你家裡人是不是在叫你回家呀,那你快點回去吧,我忘記看時間,都不知道已經這麼晚了。”
“可是……”
“我已經沒事了,你快點回家吧。”
季語喬也催促上了,推拉著不情不願的林絮,把她送上出租車。
直到出租車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季語喬這才轉身,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去。
回宿舍的路上再次想起蕭煜,她的眼眶又淚水汪汪了。
Advertisement
而同個夜晚,傷心的不僅一人。
深夜的酒吧,正是燈紅酒綠的時候。
蘇臨洲剛跟幾個美女分別,回到卡座上,就看見正在低頭喝悶酒的謝長宴。
“以前我叫你來酒吧玩,你都不願意,怎麼現在好不容易願意來了,就躲在角落裡喝悶酒啊?”蘇臨洲坐下,嘖聲搖頭,“這裡美女這麼多,幹喝多沒意思啊。”
謝長宴看著桌上的酒杯,修長白皙的指尖在杯沿慢慢劃過,微垂的睫毛擋住那雙褐色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周圍的氣壓低到極致,讓人不寒而慄。
半晌,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五十多度的烈酒,你就這麼一口飲了?”蘇臨洲看得目瞪口呆,他往謝長宴身邊挪了挪,悄聲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謝長宴默不作聲。
“難道是……關於林絮的?”蘇臨洲小心翼翼問。
謝長宴能力卓越,年紀輕輕就在商業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更是引領謝氏更上一個樓層。
大家都說他才華出眾,前半生從未受挫。
而現在這位天之驕子變得這麼消沉,除了林絮,蘇臨洲似乎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謝長宴的面色緊繃,臉色宛如陰霾籠罩的夜空,愈加陰沉。
“該不會是你牆角沒撬到吧?!”蘇臨洲驚嘆。
話音剛落,謝長宴全身的氣壓又冷了幾分。
蘇臨洲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這……天涯何處無芳草,要不然你就放棄吧?”蘇臨洲勸道。
躁鬱的氣息在眸底不停翻湧,謝長宴閉上眼睛,揉了揉鼻梁。
許久,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眸底的情緒已經化為平靜。
他起身,拿起邊上的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徑直往門口走去。
“夜生活才剛開始呢,你回去這麼早幹嘛,多在這邊轉轉,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你另一顆草呢!”蘇臨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
謝長宴一進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沉著臉的謝明望。
“爺爺,你怎麼還沒睡?”謝長宴將外套隨手搭在衣架上,悠哉道,“我先回房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等一下!”謝明望叫住他。
謝明望看著他,眉頭緊擰。
隔著老遠,就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精味。
“回來得這麼晚,幹什麼去了?”
“除了喝酒,還能去哪兒?”謝長宴扯了扯唇角,聲調散漫。
“真的?”謝明望狐疑。
謝長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嗤笑一聲,“放心吧,這幾天回來得晚都是去酒吧,不是因為和她見面。”
謝明望像是被看穿一樣,尷尬地咳了一聲,“我隻是看你這幾天回來得這麼晚,擔心你而已。”
“我都這麼大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您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身體吧。”說完,謝長宴便回房休息了。
得知自己孫子沒有再和那個女人見面,謝明望先是松了一口氣。
然而接下來一連好幾天,謝明望都看見謝長宴深夜滿身酒氣回來後,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你實話跟我說,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在某天晚上,謝明望堵住半夜歸來的謝長宴問道。
“您不是公司的董事嗎,公司出什麼事能瞞得過您?”謝長宴漫不經心道。
“那是不是我身體就要不行了?”謝明望又說。
“……您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那就是你跟那個女人吵架了?”
謝長宴滯了一瞬,俊朗的臉上浮現一絲自嘲,“我哪有什麼資格和人吵架。”
想起上次送林絮回季家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除了最初那條謝謝他送她回季家的信息外,她沒有再給自己發過任何一條信息。
也不知道是因為忙著照顧受傷的季廷陽,還是單純把他給忘了。
或許正如季廷陽所說,他在她心裡根本就不重要,無關緊要到就連聯系都沒有。
一種說不清的酸痛在他的心底翻湧,又從胸膛湧到喉嚨,最後化為作一聲苦澀的輕笑。
謝明望一聽,頓時明了。
肯定是和那個女人之間出了什麼矛盾。
第146章 “你明天去和他離婚……”
謝明望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怒火衝衝。
“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再和那個女人來往,結果你非不聽勸。”
“你在她身邊連個地位名分都沒有,你拿什麼和人家老公比。”
謝明望見多了圈子裡在外面養情人的男人,但也都是玩玩而已,怎麼可能會有感情在身上。
結果沒想到,現在自家孫子居然偷摸摸地去給別的女人當小三去了。
謝明望氣得不打一處來。
現在果然受傷了吧?!
“那個女人一看就不喜歡你,你現在看清楚了就好,以後都別去找她了。”謝明望教育道。
不喜歡你……
謝長宴又想起季廷陽說的話,喉嚨仿佛堵了什麼東西一樣難受刺痛。
他扯了扯領結,眸裡閃過一絲浮躁,不耐煩地應聲,“我自有分寸。”
第二天晚上。
因為需要應酬,謝長宴回絕了蘇臨洲繼續去酒吧的邀約,和秘書前往了松鶴樓。
“早就聽聞謝總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宇軒昂啊。”合作方端著酒杯過來,想要向他敬酒。
秘書隨即上前阻止,“抱歉,謝總平日很少喝酒,我來……”
“沒關系。”謝長宴拿過桌上的酒杯,隨意與他碰了碰杯子,一飲而盡。
合作方大笑,“還是謝總豪邁。”
一晚上下來,餐桌上的酒已經喝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那位看起來酒量很好的合作方最先趴下,在包廂的衛生間裡吐個不停。
秘書倒了一杯茶水遞給謝長宴,神色擔憂,“謝總,您沒事吧?”
“沒事,我去一趟衛生間,待會兒記得送李總回去。”
謝長宴起身出門,穩健的步伐全然看不出來他今晚喝了四五瓶酒。
“沒想到謝總酒量這麼厲害。”秘書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
到了衛生間。
謝長宴雙手撐在洗手池旁,冰冷的水潑在臉上,暈沉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倚在池臺旁站了許久,直到腦海裡的醉意壓下去,這才轉身離開。
“阿宴?”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清澈而又略帶疑惑的聲音。
謝長宴轉身,隻見林絮站在走廊邊上,看見他的一瞬,眸心的驚訝一掠而過,接著便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是因為看見自己而高興嗎?
謝長宴默了默。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是他喝醉了嗎,否則怎麼會看見她?
她不應該在季廷陽身邊嗎……
林絮見他愣在原地,笑著上前幾步跟他打招呼,才接近一點,她就不滿地皺起了鼻子,“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好臭啊。”
像是受不了他身上的酒精味,林絮又忍不住遠離他一些。
然而她才往後退了幾步,謝長宴猛然過來,抓著她的手腕一陣翻轉,把她抵在牆上。
他看向她的眼眸深沉無比,幽暗不明,看著她的目光逐漸灼熱。
“你怎麼了?”林絮神色疑惑。
剛開口,他便俯身下來,覆蓋住她的紅唇,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男人的唇齒含著淡淡的酒香味,他的手用力扣住她的後腦勺,漸漸加深著這個吻,撕咬蹂躪。
這個吻漫長而又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謝長宴才將她松開,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喘息。
他看著林絮,嘶啞的嗓音混雜著酸楚從喉嚨溢出,“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想法?”
林絮的臉頰還殘留著方才曖昧的紅暈,聲音輕軟,“當然是喜歡你呀。”
“那你和季廷陽是怎麼回事?”
“我和他怎麼了?”
謝長宴眸裡劃過一絲掙扎,半晌,他仿佛認命般開口:“你明天去和他離婚……”
林絮愣了一瞬,“什,什麼?”
和誰離婚?
“和他離婚,和我在一起。”謝長宴死死盯著她,生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不情願。
“你以為,我和季廷陽結婚了?”林絮目瞪口呆。
謝長宴蹙眉,“難道不是?”
“……”
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