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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港島財經雜志《財經天下》刊登了一篇有關CDR集團的文章——【奢侈品帝國CDR新任話事人選舉在即,是波瀾不起還是暗藏洶湧?論頂級豪門的權力更迭為何如此緩慢。】
文章由新任主編執筆,寫得妙語連珠,生動精彩,詳細講述了CDR集團的發家史,以及歷任話事人的行事作風,對集團的貢獻,並做出了一系列的辛辣點評。文章最後說道,頂級豪門的權利更迭如此緩慢,有些掌權人甚至到了七老八十,纏綿病榻還不願放權退位,到底是維穩還是守舊?
陳薇奇不知道這篇文章是誰授意寫的,在這樣微妙的時間節點,弄出這樣大的一番風波。
她不知道父親有沒有看見這篇文章,但公公莊綦廷倒是看見了,那天她和莊少洲回莊家老宅吃飯,晚飯後,莊綦廷把莊少洲喊到書房裡,把這本雜志甩在他跟前,問他是不是想“謀權篡位”。
莊少洲撿起這本雜志,翻了兩頁,笑得很無辜,“CDR集團的事,關我什麼事。我巴不得您幹到八十歲,爹地,真的,您別不信。”
莊綦廷若是肯幹到八十歲,那得給他分擔多少重任啊。莊少洲算盤打得很響。
莊綦廷冷笑:“你還想讓我給你打工,好讓你多點時間陪你老婆,是吧?”
莊少洲:“我可沒說。”
莊綦廷坐在那把價值不菲的太師椅上,冷眸幽幽地注視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兒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阿洲,你動用了私密賬戶裡一半的資金,別說你是要給薇薇買珠寶,什麼石頭要三百多個億?”
莊少洲到這時才收起紈绔子弟的做派,身體站直了,語調也沉了下去,“爹地。”
“前段時間CDR的股票價格浮動異常,也是你幹的。是薇薇讓你做,還是你自己做的。”莊綦廷捏著一把小金錘把一餅古樹普洱敲下來一塊。
莊少洲:“與陳薇奇無關。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莊綦廷沒什麼意味地笑了聲,“我們和陳家是親家,你幫著你媳婦對付你嶽父,傳出去了,你讓我和你媽咪怎麼做人?”
莊少洲沒說話。
“陳董事長拜託我動用監委會的人脈,要查股價交易是否有端倪,屆時查到你,你會被監委會傳喚約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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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少洲滾了滾喉結,冷靜地說:“查不到我。沒有證據。”
莊綦廷恨不得拿錘子錘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我怎麼生了你!你明年三十歲了!”
“反正我是被你們生下來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和黎女士。”
莊綦廷站起來,手裡拿著那柄錘子,作勢就要砸到莊少洲身上,莊少洲仗著自己年輕力壯,把錘子奪了過來,輕輕放在桌上,平聲道:“爹地,黎女士最喜歡薇薇了,連帶著也最喜歡我,你不會不管我吧。”
莊少洲自知玩硬的玩不過,隻能玩一些損招。
莊綦廷不說話了,冷漠地盯著莊少洲,對方居然敢嬉皮笑臉,“我是你兒子,你不保我保誰。不然媽咪會傷心,你也不想看著媽咪傷心吧。”
“……………”
“監委會那邊,您幫我,我幫您把黎女士約出來吃燭光晚餐。”
“……………”
“您都快六十了,還孤家寡人一個,我做兒子的都看不下去了,這樣,我和薇薇一起幫您把媽咪追回來,怎麼樣。”
莊綦廷讓莊少洲滾出去,莊少洲立刻滾了,一刻都不想多呆。
出來後,陳薇奇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聽到書房裡動靜很大,是不是爸爸生氣了。
莊少洲摟著她親了親,“沒事,老頭得相思病了。”
當天晚上,莊少洲收到了來自莊綦廷的短信——
【這周末,就在你那個餐廳,把你母親約出來。不要說是我。】
莊少洲嘲笑地回復一個OK。
周末過得很快,新的一周來臨。陳薇奇起了一個大早,收拾妥當後,八點準時來到CDR總部大樓,地庫的VIP區停滿了各種豪華座駕,
陳薇奇難得穿得這樣嚴肅,鴿羽灰色的高定套裝透著一種疏離,胸口的盾牌圖案胸針折射出冷調的光芒,從庫裡南後座下來,高跟鞋踏出聲響,引來了不少目光。
“三小姐。”
“早晨,三小姐。”
一疊聲問候傳入陳薇奇耳中,她微笑地打招呼。
今天是投票的日子,集團所有股東都到場,無法親臨的也派來了法律代表。
陳薇奇在人群中看見陳心棠,對方倒是穿得鮮豔,水綠色的西裝讓人看了心情好。
陳心棠看著陳薇奇遠遠走過來,打算避開,沒想到陳薇奇主動和她打招呼,“裙子不錯,Emily。”
陳心棠想到前段時候集團裡的風言風語,她其實明裡暗裡地暗示過陳烜中,可這種事暗示多了,陳烜中隻會覺得是她在挑撥離間。
“你看上去心情不錯,是有什麼喜事嗎。”陳心棠故意問。
陳薇奇無所謂地笑了聲,“能有什麼喜事,隻希望這次投票順利就好。”
“當然會順利,反正是走個過場,爹地是主席,大哥是副主席,就看你這次能不能進執行委員會。不過家姐新婚燕爾,也不想工作太多太累吧。”陳心棠笑容很溫柔,“家姐比我幸福多了,聽說莊家都喜歡妹妹仔,家姐若是能給莊家生一個小孫女,地位穩固,榮華富貴肯定享之不盡。”
陳心棠一想到自己被婆婆各種暗示生孩子,心情就有些煩躁。
陳薇奇也不知是笑還是氣,這女人真是沒別的招了嗎,居然拿生孩子來說事。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其餘的股東都知趣地等下一班。
陳薇奇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聲音,金屬門闔上,她微笑著說:“聽說鄭老太太天天念叨著想抱孫子,那我就祝願Emily早日生下鄭家長孫,地位穩固,榮華富貴肯定享之不盡,屆時也不用來爭Terira這三瓜兩棗了。”
陳心棠哽了下,氣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來到會場,眾股東都落座,陳薇奇坐在第一排。沒多久,陳烜中和陳北檀一前一後進來。
陳北檀一身矜貴的黑色西裝,身體修長挺拔,跟在父親陳烜中身後,刻意收斂著氣場,仍舊令人側目。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CDR這艘巨輪,最終是要由這位年輕的繼承人來掌舵。初升的太陽,無法抵擋其耀眼的光芒。
流程很簡單,每位股東都有一張匿名票,按照座次循序上前投入箱中,一小時後,集團法務部部長和政府派來的公證人員共同計票。
陳薇奇平靜坐在皮椅裡,雙手不輕不重地交握著,背脊挺得很直,像一隻驕傲的天鵝,她全程沒有看任何人,金琳幾次三番望她,她都不回目光。
直到——
“恭喜陳北檀先生成為新一任CDR集團董事局主席。”
會議場內遲鈍了一秒,隨即掌聲雷鳴,陳北檀的面容依舊冷淡,有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陳薇奇看見父親的臉一瞬間變得無比蒼老,好似一輪掙扎的落日最終跌了下去,陳薇奇知道,父親就算再驚訝再錯愕,也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這是他們這些人與生俱來要維持的尊嚴。
陳薇奇隨後跟著鼓掌。
陳北檀起身,走到父親身邊,俯身抱了抱他,低沉的聲音淹沒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藏著一種陰鬱的瘋狂。
隻有他們彼此能聽見——
“爹地,不要難過,你該為我感到驕傲。”
陳烜中面無表情,最後隨著所有人,也拍了拍手掌。
陳北檀來到陳薇奇身邊,看見妹妹眼底有一抹晶瑩,他笑了笑,也俯身抱了抱她,“大哥承諾過,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以後CDR是我們的了。”
他手上的股權遠遠超過了陳烜中在集團的佔比,他如今不止是集團的話事人,更是集團最大的股東,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陳薇奇克制住不讓眼淚掉下來,伸出手臂,輕輕回抱了下陳北檀。
莊少洲在辦公室裡,看見電視裡的新聞報道——
“CDR大選於今日上午十點落幕,陳北檀先生成為CDR集團董事局主席,執行委員會會長,權力過渡平穩,這是否意味著一個舊時代的結束?CDR集團終於迎來全新的領導人,是否會給日漸萎靡的奢侈品經濟帶來不一樣的新氣象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莊少洲勾了勾唇角,也不知她有多高興,都能想象到她的笑容。
新聞鏡頭一晃而過,記錄了陳北檀主動擁抱陳薇奇的畫面。
莊少洲唇角的笑容回落,一張俊美的臉有些冷淡。
陳薇奇還在接受著一群股東的恭喜,恭喜她成為新一任的董事局副主席,二十四歲的副主席,CDR歷史上最年輕的副主席。
手機在此時收到來自莊少洲的信息,她分神,在喧鬧的人群中打開一看:【陳主席,不該抱抱我?】
……
第76章 自由之路 他們是靈魂的吸引
目光很多,陳薇奇保持著優雅的微笑,誰知道她在手機上打下一行調皮到氣死人的話——
【好的,莊先生的要求我已經轉達給了陳主席,回頭就讓他來抱抱你[可愛]】
莊少洲無奈地笑了聲,【陳薇奇主席,要你抱。你大哥就算了。】
陳薇奇被莊少洲逗得笑痕都更深了:【你們最近怎麼回事啊,該不會背著我打架吧?】
都是有頭有臉的成熟紳士,怎麼可能做這種毛頭小子做的事。
事情倒也簡單,上周陳北檀專門打電話問莊少洲送過去的是什麼肉,怎麼喝了讓人流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