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護士,我收拾自己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帶的,就一個手機。
江澈眼巴巴地問我:「寶寶,你要去哪?」
「我去上班。」
「可是今天是周六。」
「……」
「我傷得這麼重,自己沒辦法吃飯,你在這陪我不行嗎?」
我真是給他臉了。
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
「我問過醫生了,你這情況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至於癱瘓。」
江澈锲而不舍道:「寶寶,你就給我送飯,我每天給你一千。」
我笑了,瞧不起誰呢?
「你這麼有錢了?月薪多少。」
江澈淡淡道:「我記不得了,但看我的銀行流水推測是年薪百萬以上。」
我瞪大了眼睛,我一個月才七千!
原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其實呢,本著人道主義關懷來說,給你送飯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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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江澈的轉賬比我拉屎還順暢。
6
回到家。
我先洗了個澡,躺床上開始思考人生。
餘額裡多出來的錢讓我有些發暈。
分手時,江澈一副我欠他的樣子,我無數次幻想能坑他一筆。
如今錢到手了,卻怪怪的。
江澈幹的這些事,不像是暗戀我,看著像要暗殺啊。
我不敢跟珊子說,怕挨罵,隻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轉移注意力。
到了飯點就點外賣給江澈送去,說是自己親手做的。
江澈吃得津津有味,嘴也不賤了,誇我廚藝好。
那天江澈正吃飯。
我在一旁處理稿件,聽見咔嚓一聲,被吸引抬頭。
我皺起眉頭:「不要拍我。」
江澈才不會同意,滿意地瞧著自己的手機。
「我換個壁紙,護工阿姨以為我單身,非要把她侄女介紹給我。」
我咬緊了下唇,眼神描繪著他修長的側影。
其實江澈的用意我也不是不明白。
不就是求復合嗎,是時候該給了臺階下了,希望他不要不識好歹。
不過具體如何,我還要跟珊子探討一下。
但是。
很快我就被江澈打臉。
特別痛那種。
這天,我提前半小時去給江澈送飯。
在病房門口,我看見江澈正匆忙地脫下西裝外套,換上病號服。
他身邊站著一位優雅成熟的女生,法式卷,職業套裝勾勒出她身材的曲線。
看江澈動作太急,她上手替他解開領帶:「慢點,不著急。」
熟稔的動作,親密的距離,融洽的氣氛。
江澈竟也沒感覺到奇怪,任由女人的手觸碰自己。
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被一個男人玩了兩次。
我再相信江澈我就是狗!
7
把江澈徹底拉黑後,我去便利店買了一箱啤酒。
到了珊子家,我倆點了最貴的日料外賣,吃到爽。
珊子問我:「你跟江澈那事咋樣了?」
我假裝堅強,實則淚流滿面:「別提了,他死了。」
珊子:「……死了好,明天姐給你介紹個新的。」
我兩眼放光:「真的假的。」
珊子是個小富二代,身邊的朋友非富即貴,長得還挺帥。
珊子拿出手機來給我看照片:「真的,我高中同學,上次同學聚會還讓我給他介紹對象來著,190 大帥哥。」
照片上的男生臉部線條幹淨鮮明,嘴角的笑容如沐春風。
跟江澈完全兩個類型。
「這個你要不喜歡。明天姐帶你去酒吧,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男人多得是。」
「不用不用,就這個,明天吧,你把人約出來。」
現在我急需一個男人來緩解我受傷的心靈。
珊子默默拍著我的後背安慰我。
大學時,珊子是我和江澈的 cp 粉,我倆的合照都是出自珊子的手。
後來我倆分手,她也是陪我把江澈罵得底褲都不剩。
嗚嗚,中國好閨蜜非珊子莫屬!
第二天。
為了匹配對方的風格,我特意穿了條白裙子。
對方約在一家西餐廳,提前到了半小時。
一進餐廳,我就看見座位上的男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果然,人還是得受點刺激,才能開啟新的人生。
感謝上帝,感謝江澈。
對方很禮貌,也很紳士,替我拉開座椅。
他聲音溫潤得就像大提琴:「宋小姐你好,我叫梁牧之。」
「你好,宋獻音。」
我倆從盤古開天闢地聊到日本排放核汙水,又從莎士比亞聊到比爾·蓋茨。
就在我快要成功忘記江澈的時候。
梁牧之來了一句:「其實你跟我前女友挺像的。」
我嘴裡的飲料直接噴出來:「…….啊?」
梁牧之略帶歉意地問我:「不好意思冒犯了,看見你就突然想到前女友。」
我拿紙巾擦下衣服,順手定了個鬧鍾:「沒事沒事。」
「你介意我跟你講講她的故事嗎?」
我勒個大唐盛世。
相親男跟你講前女友是什麼體驗?
我臉上掛著假笑:「當然可以,我幫你分析一下。」
梁牧之像是終於找到人傾訴,迫不及待地和我分享:「她是我初戀,留學時認識的,在異國他鄉我們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飯。
「畢業時,在巴黎鐵塔下我跟她求婚成功,我以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回國後,我父母堅決不同意,我堅持無果,不想耽誤她,狠心提了分手,到現在還沉浸在後悔中。」
我聽完之後也有些唏噓:「你們家有皇位繼承?」
「當然不是,我父母體制內的,他們隻是介意對方不是本地人。」
我笑了:「真愛的話這算什麼?是你跟她結婚,又不是你爸媽跟她結婚。」
梁牧之點頭:「你說得對,隻是我無法擺脫父母的經濟操控,說到底還是我配不上她。」
這我沒辦法反駁。
因為我受老板的經濟操控也挺嚴重的,每月還要家裡補貼兩千塊。
正走神。
我的手腕突然被抓住,接著整個人被提起來,落入一個懷抱。
清冽的木質香縈繞著我,轉頭我看見了江澈。
江澈一身商務西裝,左手臂上還掛著石膏,右手將我整個人攬進懷裡。
真是身殘志堅,陰魂不散啊!
我手腕吃痛,掙扎著想要甩開他。
江澈嘴角意味不明地輕笑一下,壓抑著怒氣質問我:「剛才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嗎?怎麼,見到我笑不出來了?」
溫熱的耳語落於耳廓,我不由得緊繃得顫抖。
梁牧之看情況不對也站起來,作勢要拉開江澈的手:「你誰啊?」
落在我肩頭的手用力了幾分,江澈露出禮貌的微笑,反問:「這是我女朋友,你是誰?」
梁牧之瞪大了眼睛:「不是,什麼情況。」
我趕緊解釋:「前男友,前男友。」
青天大老爺,我可不想明天就被掛某紅書批判。
江澈嘴角勾了勾,冷笑一聲。
他拉著我往外走,步子邁得極大。
我用力拍打他的後背,想起來他傷口還沒好改成了罵他:「江澈你有病啊!放開我。」
「我要報警!你拐賣人口。」
江澈任由我發瘋,抓著我的手就是動不了一點。
繞到副駕駛,他把我塞進車裡。
我當即拉開車門要下車。
江澈一雙長腿把我堵住,警告道:「宋獻音,你敢下車,我就發你醜照!」
8
江澈的車速飆到一百多邁,我嚇得手心出汗,不敢說話。
車子直接停到他家樓下。
江澈拉著我下車、乘電梯、開門、進屋一氣呵成。
他直接將我抵在門上。
「嘶啦」一聲,白裙破碎在江澈手中。
我真的生氣了,揪住江澈的耳朵:「我裙子一千多!」
心疼死我了,這裙子才穿了沒幾次。
江澈捉住我的下巴:「多少錢我都賠。」
說完,江澈直接抱著我直接親下去。
他發了瘋似的啃咬我,嘴裡瞬間血腥味蔓延。
屬狗的?
要親就好好親,我的嘴不是嘴啊!
我空著的手用力掐住他腰側的軟肉。
江澈吃痛,終於松口。
黑暗中,江澈伏在我肩頭喘息,埋怨道:「宋獻音,你他媽有沒有良心?」
我疑惑了?
是你沒有心還是我沒有心。
「我生病住院,你就跟別的男人一起吃飯?還有說有笑的?」
我冷笑一聲:「提醒你一下,我們已經分手一年了。」
江澈抬頭跟我對視,又氣又委屈:「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看不出來我想復合?」
空氣凝結了一瞬。
因為這句話,我心裡一酸。
當初分手時我哭得昏天昏地,那種窒息缺氧的感覺又重新襲來。
遲來的深情比狗都賤。
我扯了下嘴角:「你不是有 crush 照顧你了嗎?」
「醫院那會兒,我可都看見了。」
對方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想起來什麼。
我推開江澈想要離開,他重新把我按回去。
「那是我小姨,親的,她兒子都比我大,她看我就跟兒子一樣!」
有錢人都保養得這麼好嗎?
「而且我也沒有什麼 crush,失憶也是假的,都是找你的借口。」
我試圖從江澈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但是沒有,他的眼神很坦蕩。
嘴硬如磐石的男人承認自己的卑劣的內心,想想也挺爽的。
我壓抑住嘴角:「行了行了,你先松開我,我要回家。」
江澈抓著我的手腕不放:「但我受傷是真的,你能不能幫我上藥,我夠不到。」
我臉上一紅,瞬間腦補他在醫院沒穿衣服的樣子。
「行吧,你自己脫衣服。」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色狼。
我純粹是饞他腹肌了。
呸。
我純粹是看他一個人太可憐。
色心大起。
呸。
善心大起。
9
江澈進了臥室,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等我進去的時候,就看見江澈脫到隻剩下一條西裝褲,腰帶也大大咧咧地敞開。
寬肩窄腰,長腿逆天。
我站在門口發呆,江澈開始催我:「幹嘛呢,進來。」
我摸了下鼻子,幸好沒出鼻血。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光天化日之下這樣成何體統。
江澈撫摸著自己的腹肌,來回地捋,微挑著眉毛問我。
「我上藥穿什麼衣服?」
「你該不會是有感覺了吧?」
我當然不會承認,忍痛移開視線。
「算了,隨便你。」
江澈背後的傷口恢復得還算不錯,隻用給他照常消毒,然後抹上軟膏。
十分鍾搞定,把棉籤扔進垃圾桶。
我欣賞著江澈寬闊的背肌,手指趁機點了點。
我說我可能真的禁欲太久了,越看江澈越眉清目秀。
算了,一個男人姐不玩兩次。
我站起來就要走。
正巧這時候電話響了,梁牧之打來的。
我猶豫著要不要接通。
江澈看見後,直接拿過我的手機,點了接聽鍵。
「臥槽!你有病啊!」
我用口型痛罵他,瘋了瘋了,踮起腳尖試圖奪過自己的手機。
江澈用胳膊將我隔開,有模有樣地講電話。
「她跟男朋友在一起能出什麼事?
「她說分手就分手了?我倆吵架呢你看不出來?
「她正洗澡呢,接不了你電話。
「行了,一會你把卡號發過來,那頓飯就當我請你。
「勸你別做小醜。」
江澈掛斷電話的時候我還懵著。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就像是給我解決了什麼難題。
我是不是還得誇誇他?
「你真是有病啊江澈,你知不知那是珊子的朋友!你還讓我怎麼做人?」
我快速地給珊子編輯消息,讓她給梁牧之解釋一下。
江澈把我手裡的手機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