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踢了姐姐的名頭,再把這莫須有的弟妹踹出局?
我看了看莫思音:「你之前不是想死嗎,我成全你。」
11
莫思音給了小皇帝好臉色,莫家滿意了,等著再次飛黃騰達。
隻是小皇帝這次有點別扭。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覺得別扭,在知道莫家想對姐姐動手還知道莫家對孟毅做的那些事,我就總覺得心裡不舒坦。」
我給他倒了杯酒,看了看新做的鴛鴦錦被,再看了看他。
小皇帝長得一直很好看,我看了十多年,越看越好看,今晚,更是好看到我心裡去了。
「皇上是不喜歡莫家對我下手,還是不喜歡莫思音心裡還有別人?」
小皇帝點點頭:「都有!」
他查到了莫思音和孟毅這些年的感情,也查到了孟毅為了維護莫思音所做的犧牲和隱忍。
當然,這些都是我幫他查到的,就是要讓他知道,他喜歡的人心裡惦記的是一個有擔當有作為的好男人。
我笑道:「皇上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不喜歡莫思音,你喜歡的是正在愛戀之中朝氣蓬勃的莫思音,而不是如今在深宮裡愁苦煩悶,還被家族逼迫掌控的莫思音?」
小皇帝悶了一杯酒,苦澀道:「姐姐別這樣說,我確實是喜歡思音。要不是確定姐姐不愛我,我還要以為姐姐在吃醋,故意這般說。」
我猛然冷了臉,靠近了他,緊盯著他的眸子。
「皇上不是臣妾,怎知我不愛你?」
Advertisement
「诶?」
小皇帝猛然搖頭,笑道:「姐姐是母後找來照顧我的,那時候母後就說要我把你當長姐一樣尊敬。我們是姐弟,哪裡有男女之情?」
他不知道。
我又悶下一杯酒,給自己壯膽。
「皇上可還記得,當年你我第一次見面,我在荷花池中掙扎。春日裡的池水冰冷刺骨,我瑟瑟發抖,羞憤難當。」
「我的家人不斷指責我,要將我拉下去,是你指著我,要我做你的皇後,那一日,對我來說,便是重生。」
我是秦家嫡長女,卻並不受待見。
母親早亡,父親再娶,我便成了那多餘的。
秦家仗著是小皇帝外祖家,張揚跋扈,外表光鮮,內裡卻早就爛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攀比成風。
我在秦家日子過得艱難,被弟弟妹妹們陷害也是家常便飯,春日裡被推下荷花池也算不得什麼。
他們知道太後要帶小皇帝來,故意授意下人叫我在外人面前出醜。
可是那一日特別冷,那一天是我的生辰,我心中如池水般寒冷,更不想在死前還要在外人面前丟臉。
但那白嫩嫩的小少年指著我,沒有輕視沒有鄙夷,隻有心疼和憐憫。
他說,不被家人喜歡的我,好可憐!
秦家不好,他不想我待在那裡。
他太小,太柔軟,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宮,該如何艱難?
我想去陪著他,我的小小少年!
從那一日開始,我獻上了我的忠誠,後來又獻上了整顆心,真的愛上了這個柔軟愛哭的小少年。
可他不知道我的心,他愛上了莫思音,追著她跑,隻把我當姐姐。
小皇帝左右看看,就是不敢看我,
「可是,可是,朕隻是把你當姐姐。」
我晃晃悠悠起身,拉著他往床邊走,舌頭要打結,平時不敢說的話也都一句句蹦出來:「我是姐姐,也是你的妻子,更可以是你的愛人,不是嗎?」
我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猛然用力,將他壓倒在床上。
小皇帝臉都紅了,使勁掙扎。
「啊啊啊,皇後你力氣怎麼這般大?」
他抵抗不了,竟然被我壓得動彈不得,像個被翻過殼的小烏龜,無能為力。
我笑道:「皇上當我這些年練摔跤和力氣,是白練的嗎?」
為了這一天,我可是準備了很多年。
「姐姐你冷靜點,你習武是為了保護我,不是欺負我。」
「錯,我習武就是為了這天底下隻有我能欺負你。」
這些天,我總算明白一個道理,有些東西還是要自己去爭取的,比如珍寶,比如男人,誰先到手就是誰的。
12
一大早,我就把小皇帝踹醒了。
「起來,上朝去!」
小皇帝眼紅紅:「昨晚那麼累,那麼……你怎麼都不如以前心疼我了。」
折騰到大半夜,竟然還叫他上朝,我真是殘忍!
我把他拎起來,套上衣服,「以前你是弟弟,我當然溺愛,現在你是我男人,得為我和未來的孩子們守著家業和江山,哪能懈怠?」
一下子從弟弟變男人,小皇帝還真不習慣。
「才一次,哪就有孩子了?」
我捏捏他的下巴,在他臉上使勁親了一下:「今晚繼續努力。」
他紅著臉就跑:「姐姐你真不要臉!」
等他走後,我趴在被窩裡笑得打滾。
昨晚小皇帝一開始還不情不願,後來就食髓知味,自己主動起來。
情動之時,忍不住紅著眼叫我姐姐。
真是想想就後悔,早兩年我怎麼就看他小,沒再主動點呢?
早主動點,哪有莫思音這檔子事兒?
看他那表現,我更確信,他跟莫思音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既如此,那就早點讓莫思音滾蛋,免得破壞我們夫妻感情。
……
過了些天,剛好是中秋,宮中要辦宴席。
皇帝破例讓莫家多帶幾個人進宮,就像是對莫家的恩寵。
莫家一下子風頭無兩,家中女眷做新衣打首飾,好不得意。
外面傳言更甚,說貴妃獨得聖寵,我這皇後很快就要下臺了。
就算進宮見了我,莫夫人的神色也像是在看個死人,好像我馬上就要駕鶴西去,給莫思音騰出位置來!
宴席上,又有人重提秦家當年的事,以此給我添堵。
可我看如今的莫家,跟當年的秦家有什麼兩樣?
不過是玩弄權勢,結黨營私,用女人上位的一堆廢物罷了。
秦家滅在風頭正盛之時,誰說莫家不會步秦家後塵?
而且他們也是蠢!
我是秦家人,太後更是秦家人。
當年太後殺伐果斷,在小皇帝正式當政之前親自把秦家處決了,就連我父親都是她下旨斬立決。
做完這件事,太後以罪人的身份自請還政給兒子,去了行宮休養。
這般完全為兒子鋪路的行為,已經讓小皇帝愧疚。
再有人提起秦家,小皇帝心裡比我還感懷,忍不住瞪了那幾人。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撫。
今天夜色正好,是個造人的好日子,不想跟這幫人廢話,趕緊給莫思音使眼色。
她放下酒杯,袖子中掏出匕首,猛然朝著皇帝刺過去。
「狗皇帝,你強取豪奪,我殺了你。」
小皇帝嚇了一跳,怔愣看向已到眼前的匕首,我立刻上前,扭住莫思音的胳膊將人丟下臺階。
不是我說,強取豪奪這四個字過分了啊,怎麼臨時加戲呢?
莫思音就勢滾了兩圈,從懷裡摸出藥丸塞進嘴裡,立馬口出鮮血,還對著莫大人的方向喊道:「爹,女兒盡孝了,您動手吧。」
說完,直接閉眼,死了!
「啊?」莫大人沒反應過來。
什麼盡孝,什麼動手啊?
沒人知會他啊!
御林軍已經衝上來,跟莫家不對付的幾個官員跳著腳喊:「莫有為,你竟然想造反,你罪該萬死!」
「護駕護駕!」
「莫有為竟然指使女兒刺殺皇上,拿下,全都拿下!」
我抓著小皇帝有些顫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計劃裡刺殺這一環確實沒提前告訴他,沒辦法,他演技太差,一定騙不過那些老狐狸。
13
莫家的皇親國戚夢還沒做起來,就碎了。
莫家的女眷們本來是來炫耀,誰知道會發生刺殺的事,什麼都沒做就被其他府裡的女眷們按住,還有人趁機打了幾個巴掌。
她們來的時候太得意,嘴太臭,得罪人太多,一旦倒臺,自然會被趁機報復。
我坐在臺上安撫小皇帝,真想下去也踹幾腳。
叫你們唱衰我,現在你們先倒下了吧?
加上莫家之前的罪狀,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家是抄了個幹淨。
小皇帝看著軟嘟嘟,好欺負,但在處理政事上一向成熟迅速,很快就把事情處理幹淨。
朝堂一下子清淨不少,很多官員看他如同看到多年前的太後,一下子老實起來。
也是他們以前太猖狂,以為小皇帝好欺負,就各種蹦跶。
但他們也不想想,當娘的那麼強,怎麼可能養出個病貓兒子?
遠在行宮休養的太後還寫信來誇贊他,說他處理莫家的事還算利落,比她當年處理秦家的事更殺伐果斷,順便問我們什麼時候生孩子。
小皇帝難得被親娘誇贊,開心又糾結。
他對莫家的感情和太後對秦家的感情可不一樣,不能同日而語。
我摸摸他的手,誇贊道:「你也做得很好,沒有因為情愛就忘了做皇帝的原則,來,獎勵你今天在上面。」
我扒拉他的衣服,他一邊推拒一邊順著我的動作來,還沒忘了嘟哝:「姐姐,我還沒問你呢,商議了要刺殺我,為何不提前說?」
我笑道:「這不是為了給你個刺激嗎?」
那天可是嚇得小皇帝回來後抱著我不撒手,這種待遇,我怎能錯過?
情濃之時,我還聽到他說:「姐姐,你直接去抓匕首,我還以為你要出事,嚇死我了。」
摸摸他的頭,真有良心,乖!
14
我答應過莫思音,會保住她的爹娘跟家中十歲以下的幼童。
但莫思音的爹自盡在大獄裡,她的娘則是活下來,跟兩個三歲孫兒被送到了一個莊子上,了此殘生。
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進京。
一個月後,我們一塊去郊外送人。
「皇上,莫思音走啦,你難過嗎,後悔嗎?」
要不是有他同意放手,阻擊莫家的計劃也不會成功,莫思音更別想假死脫身。
「朕不後悔,也不難過。」
我轉頭在他臉上胡亂擦了一把:「你要是不一邊默默流淚一邊說這話,那就更可信了。別笑著哭了,太嚇人。」
他自己擦擦眼淚:「朕也不想,但真的忍不住啊,她太狠心,走的時候連頭都不回,朕這一年好歹對她不錯吧?她私奔帶走的銀子,都是從朕的私庫出的呢。」
我忍不住笑:「人家急著找孟小將軍去,哪有空回頭看你啊?別哭了,看你這眼淚流的……」
我湊近了,在他臉頰上親了親:「留著晚上,哭給我看。」
皇上猛然後退,震驚羞憤。
「你,你,你,我以前都沒發現,姐姐你這麼,這麼,不要臉。」
我抱著他笑:「兩口子的事兒,要什麼臉啊?」
唉,早知道不要臉就能搞定他,我也不至於憋了這麼多年,更不會叫他心裡有了個別人。
多年後,我們都有倆孩子了,皇帝拿著邊疆奏報,哭喪著臉。
「孟毅又打了勝仗,朕不想給他升官了。」
我捏捏他的臉:「看你那小氣的勁兒,這麼多年還惦記人家媳婦兒呢?」
已經當了爹的他,臉頰依然嫩嫩的, 被我捏紅了,看起來更委屈。
他搖頭:「不是惦記, 就是不服氣,姐姐不懂,這是男人間的勝負欲。」
我是不懂, 也不用懂,反正人在我這兒就行了。
「不給升官,那就賞錢吧。把銀子狠狠砸他臉上,告訴他, 看, 你媳婦兒是我養著的。」
小皇帝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個主意好。」
他跟我笑, 又深深看我。
我轉頭看來,他又裝作沒事兒人一樣迅速轉頭,就是臉有點紅。
這孩子,當了爹以後, 好像有心事了,總愛盯著我發呆。
不過沒關系, 看的人是我就行,管他想什麼呢。
?
愛上便罷了,對方不愛他,早就有心儀之人。
「她不」將軍府, 孟毅拿到了皇帝的賞賜, 看得很迷惑。
「思音, 皇帝給這麼多銀子,還寫這種信來, 是還惦記你嗎?」
皇帝也真是賊心不死,這麼多年了, 他們彼此都當爹娘了,還惦記呢?
莫思音拿過信件,笑道:「他哪裡是惦記我啊,他是想讓皇後娘娘吃醋, 無奈秦芝芝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也根本不在意他心裡有個別人。」
喜歡上就直說唄,還要皇後主動,別別扭扭的,也不表態。
孟毅覺得皇上和皇後的愛情真是奇奇怪怪。
「皇後娘娘就真的不介意皇上心裡有個別人?」
這也太大度了。
莫思音搖頭:「不,應該不是大度, 而是皇後對皇帝有愛情也有親情,比起愛情, 她更在意的是這份親情。」
「他們畢竟互相陪伴了十幾年, 早就熟悉,對彼此密不可分, 愛情隻是他們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
這樣的感情,比起愛情,似乎更穩固,也更適合他們。
這世上千萬人, 總會有不同的相處方式。
現在回想起來, 莫思音甚至覺得,皇帝根本沒愛過她。
當年,她好像就是兩個人愛情的一環。
也或許,從一開始, 皇帝的目的就不是她。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她也不追究那些事了。
她有一人一生,足矣!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