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你知道的,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要是誰敢欺負我的女兒,我就算吃虧吐血都不會放過她。」
「建雲集團也不會和這樣的人家合作。」
「人品都爛了,我還能指望工作質量和合作誠意嗎?」
我又見到了小媽在醫院時,撫摸我傷口時那樣冰冷的眼神。
李父沉沉嘆了一聲。
「程董您放心。」
「我們李家絕不會是這樣的人家,我們的合作,您大可放心。」
「至於犬子的緋聞,程董一笑而過就行,不過是小孩子胡鬧罷了。」
李母拉著快要碎掉的李少爺向我們微微頷首。
一旁的金家父母,卻跟鹌鹑似的縮了起來。
就算自己女兒的婚姻恐怕告吹,也不敢放一個屁。
看到李家的態度,小媽很滿意,與他們握手言和,愉悅地開始交流下一次的合作方案。
而這邊,被頭發遮掩住的耳機裡傳來了金靈菲咆哮哭求的聲音。
和當初的我一樣。
但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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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金家人沒臉久留,借口早退。
我也借口跟著出去了。
「壞事啊!壞事!」
「你說這個死丫頭,當初造的什麼孽!」
「這麼多天,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越聽越覺得諷刺,九年前還如珠似寶捧著的小公主,如今失去了價值便被貶入泥土。
晚宴人聲嘈雜,他們絲毫沒有察覺,所以在我跟他們打招呼的瞬間,被嚇了一跳。
如今他們再也不敢跟我大呼小叫了,隻能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喊我一聲。
「小姐。」
我笑著牽起他們的手。
「剛剛我媽媽說話重了,叔叔阿姨別在意。」
「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都不在意了。」
見我沒有什麼攻擊性,金母殷切地拉起我的手,幾乎是懇求道:
「大小姐!當初都是那個死丫頭不好!等她回來我一定好好替大小姐教訓她!」
「大小姐!拜託您求求情!我們不能失去李家這門親事啊!」
我歪歪頭,疑惑道:
「是金靈菲很愛李家那小少爺,還是你們很愛李家?」
「或者說,你們需要李家拉扯一把?」
這時他們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看來這幾年的傳言沒錯。
金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三年間連續關了兩所飯店,早早被踢出了本市的富豪榜。
他們急需要一個強大的親家為自己助力。
我輕笑兩聲。
「其實叔叔阿姨不用這麼著急,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對不對?」
「你們隻是想要李家這個助力,又何須在乎李家是不是要娶您閨女。」
「隻要李家的兒媳,能讓你們攀上親戚就好了。」
見他們短暫思考後露出的笑臉我就知道。
金靈菲被拋棄了。
耳機裡金靈菲的哭喊還在繼續。
我摁下通話鍵。
「金靈菲,你聽見了嗎?」
「你要變成孤兒了。」
15
送走金家父母後,轉頭我就遇上了謝雨夢和於皓的頂頭上司。
津雲娛樂公司的趙董。
在趙董慢慢向我走近時,我摁下耳機發號指令:
「別管她了,把顯示屏給謝雨夢和於皓他們看著。」
見我是建雲集團的人,趙董也禮貌地和我打了招呼。
我學著小媽的樣子,和他攀談起來。
津雲娛樂最近要遷址,新建辦公大樓的項目交給了我們建雲。
雖然他是甲方,但因著建雲集團在本地黑白通吃,少不了要給我們五分顏面。
「趙叔叔好巧啊,最近總是聽我媽媽提起您!」
「大小姐說笑了,承蒙貴司的關照,我們的合作才能如此順利!」
趙董見我是小孩,換了茶與我相敬。
耳機裡,又開始嘈雜起來。
「賤人!你想幹什麼!你敢毀了我的事業!!」
兩個人的吵鬧聲更加尖銳。
為了我的耳膜著想,在順手拂過鬢發的同時輕敲一下耳機。
這是我與虎叔手下的暗號,隻要他們吵鬧,就替我閉上他們的嘴。
在幾聲類似痛呼的聲音後,那邊便安靜了下來。
「聽說趙叔叔是開娛樂公司的呀!好厲害!」
「我的兩個高中同學也去闖娛樂圈當明星了,叫於皓和謝雨夢,不知道趙叔叔認不認識!」
趙董挑挑眉,我順勢將兩人的照片遞過去。
他見了,哈哈大笑起來。
「我和大小姐真有緣分!這兩個人正是我們公司旗下的藝人和主播。」
我也跟著他笑起來。
隨後不緊不慢地,從包裡拿出一個手機。
裡面是手下拍好的,於皓被人用玩具欺辱的視頻。
這對一個藝人來說,會是怎樣的轟動呢?
我很好奇。
我看著趙董的眉頭慢慢緊蹙,臉色難看起來,於是開口解釋道:
「前幾天我生日,在我家會所碰到了於皓和謝雨夢,本來想去打個招呼的,可是卻看到了這一幕。」
「雖然以前我們關系不怎麼樣,但好歹同學一場,又事關趙叔叔的生意,我就把視頻截胡下來了。」
「您看……」
趙董慢慢地抬頭望向我。
爬到這個位置上的都是人精,怎麼會聽不出我話裡有話。
我笑著,一邊舉起了因謝雨夢受傷的手,無聲地向他示意:
「你手下的這兩條狗得罪我了,想平安無事,就乖乖聽我的話。」
見他額上冒出冷汗,我貼心地遞過去一張紙巾。
為了防止他有惻隱之心,我又補上一刀:
「趙叔叔和我們的合作近在咫尺,如今卻出了這樣的岔子可怎麼辦呀?」
「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要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一邊是和大集團的合作,一邊是兩條闖禍的狗。
孰輕孰重,他應該會權衡。
趙董輕咳幾聲,壓低聲音說道:
「大小姐隻要不把這段視頻發出去,您需要什麼,趙某都可以給您。」
計劃比想象中的順利,我不禁高興地笑起來。
「我不需要趙叔叔給我什麼東西。」
「我隻希望以後您能好好管教他們。」
我也壓低聲音在他耳畔說道。
「這種老鼠,我不想在屏幕上見到他們,也不想看到他們在大街上亂竄。」
「趙叔叔,您可以做到的吧?」
他點點頭,爽快地答應下來。
我也高高興興地,蹦跶著回到宴席中去玩。
他們終於跌進了我所制造的地獄,嘗過我所體會過的絕望。
我現在,好想看到他們的表情啊!
16
和小媽請示後,我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虎叔家。
在我推開地下室門的那刻,於皓三人拼了命掙脫了束縛向我又叫又罵衝過來。
可惜又一次被拽了回去。
金靈菲聲嘶力竭地衝我吼道:
「賤人!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毀了我的人生!你不得好死!!」
看她破防的樣子實在好笑。
我蹲下身,望著她猙獰的面孔。
「那怎麼辦啊,你的大好前程已經被我毀了诶。」
「你爸媽馬上,就要找人代替你嫁給李家當闊太太了。」
「金靈菲,你馬上要變成孤兒了。」
我狠狠咬重了孤兒兩個字,就像當年他們嘲笑我那樣。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而走向另一邊。
於皓和謝雨夢被摁在地上。
與金靈菲不同,他們看向我的眼裡已經帶著畏懼。
謝雨夢還在往地上不停地呸呸呸吐著苦痰。
於皓更是哭了,將臉貼在我的鞋邊,顫抖著聲音問:
「你到底……你到底和趙總說了什麼!」
「你想幹什麼!」
我揉了揉一直遭受他們尖叫摧殘的耳朵。
「我記得沒讓人把你弄聾啊?」
「我說了什麼,你不都聽到了嗎?」
我一腳踢開了他。
小媽送我的小羊皮鞋可不能被他弄髒。
抬頭的餘光中我看到了一直在角落裡的陳勝滔。
看到我的眼神,陳勝滔瑟縮著往後挪動幾下。
這些天忙著處理這三位,我都……我怎麼可能忘記他呢?
正巧鬧鍾響起,我該回家睡覺了。
我打了一個放松的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擺擺手讓這群手下裡的小頭頭麻子上前。
麻子是虎叔手下的一名小頭目,專門幫他做一些髒活。
虎叔這幾天要陪著小媽完成合作項目,於是把麻子介紹給了我。
我將他叫上前吩咐:
「明天一大早,把於皓和謝雨夢扔回津雲娛樂的大廳。」
「明晚之前,找到津雲高中的林海波帶到這裡來,再準備四十七個有特殊癖好的男人過來。」
麻子點點頭,拍著胸脯向我保證一定辦到。
我又打了個哈欠,回到了車上啟程回家。
17
第二天,津雲娛樂傳來消息。
謝雨夢和於皓已經被扔了回去,因為人品問題將被公司雪藏。
我不緊不慢地喝下剛剛做好的咖啡,饒有興致地刷著手機。
麻子的效率果然快,不過中午就已經將人找到。
因為人在學校裡,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綁人,隻能派人偷偷跟著。
想想幾年過去,我也該見一見這位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教導主任了。
學生,想請曾經的恩師吃頓便飯,很正常吧?
車子開到學校門口,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
和我多年來所做的每一個噩夢,沒有任何區別。
嘲笑聲,斥責聲,鄙夷聲,那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仿佛又彌漫在這兒的空氣裡,勒住我的脖子,踩碎我的脊骨想要殺死我。
我深吸一口氣,下車站在校門口。
如今我已不再是當年柔弱可欺的付露玲,既然他們想要殺死我,那我就挺直腰杆站起來,讓他們分清誰是大小王。
「林老師!」
我大聲地叫住了教導主任,微笑著走近。
「您還記得我嗎?」
本來我還期望著他或驚訝或驚恐的眼神,卻隻換了他一臉茫然地說上一句:
「請問你是誰?」
好笑,太好笑了。
在我想要得到拯救的時候,他牽著金靈菲的手,一腳將我踢下地獄。
在我向老師告發霸凌者的時候,他將一切消息摁下。
校服有補丁,頭發太長,學習成績不好,他總能找出各種理由給予我或大或小的處分。
因為金靈菲的一句話,他讓我代替校工打掃整個操場,每周都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讓我在國旗臺上讀檢查……
就這樣,我的期末學分還頻頻都扣到負數,差一點連高三都升不上去。
他也是想要殺死我的那隻手啊,帶給我痛苦和噩夢的人啊!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忘卻了一個被自己毀掉的人。
不可原諒。
我也要將他毀掉。
「老師,我是您的學生啊。」
「今天,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18
今天我特意讓人開了商務車來。
林海波被拉上車的一瞬間就被後座的人一左一右擠得動彈不得。
無視他的呼救,開車直奔虎叔家而去。
車上,我平靜地將收集到的資料拿出,給林海波看。
他馬上就要升到教育局任職了。
可是一個私生活不檢點,私收賄賂,還愛動手動腳的人,怎麼能去教育局再禍害人呢?
林海波看見資料,霎時慌了神,掙扎著站起來要來奪取,被人狠狠摁下。
他叫罵了兩分鍾,言語粗鄙難聽。
我讓人打了十分鍾之後就又慫了,抽噎著向我求饒:
「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這些照片絕不可以讓我老婆看到啊!」
「她要是看到會跟我離婚的!那我就沒機會升教育局了啊!」
原來教導主任還是個鳳凰男。
這樣的人居然能在學校裡耀武揚威,真是好笑。
「老師,我最不缺錢了。」
「包小三嘛,很常見。」
「你隻要幫我辦一件事,我就答應不把你和小三的照片送給你太太。」
我回頭,對著林海波一笑。
此時車已經停下。
「老師,走吧。」
19
再一次推開地下室的門。
現在太陽還沒落山,陽光還很明媚,可惜照不進這間如地獄的房間。
麻子找到的四十七個變態規規矩矩地站成三排,屋子裡烏泱泱地站了一堆人。
我一步一步走近,陳勝滔和金靈菲一點一點往後退。
我望向他們的雙眼。
恐懼的,不甘的,悲憤的眼神。
誰說施暴者不會有好看的面孔,這就是應該屬於他們的美麗啊。
「在我高一到高三這兩年多的時間裡,陳勝滔強奸了我四十七次。」
「所以你應該知道自己要被怎麼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