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看你表現吧,霍邢聿。」
霍邢聿懵了懵,果斷站起身。
「靠……拋開其他不談,那件事你不也有錯嗎?」
我回頭睨了他一眼。
「你確定要繼續和我討論誰對誰錯嗎?」
「......」
他僵了僵,又緩緩坐下,「不討論了。」
霍邢聿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縮在餐桌旁,我沒忍住笑出聲。
「晚點去把碗給刷了,順便把陽臺上的衣服也洗了,聽見沒?」
霍邢聿磨了磨牙,「蘇翎,你就故意折騰我呢吧,那洗衣服不是有洗衣機嗎?」
我理所應當道,「內褲襪子當然得手洗啊。」
「......」
霍邢聿從牙縫裡憋出來一個字。
「行。」
不過事實證明,讓霍邢聿洗衣服不是什麼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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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褲都被他洗丟好幾條。
明明記得自己穿過的還有一條白的,一條灰的,結果到我衣櫃裡就剩一條黑的。
結果跑到霍邢聿房間裡翻,還真被我找著了。
我第一反應是:這尺寸對嗎?你就往自己那塞!
霍邢聿還一臉理直氣壯,「那我不是還沒習慣嗎?我們之前衣服都是放一塊的。」
結果下一秒,就被彈幕拆穿。
【別裝了霍邢聿,你就是對老婆的內褲做那種壞壞的事了吧!】
【把霍邢聿送進火葬場,結果推出來發現還剩一張嘴。】
我一整個無語凝噎。
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霍邢聿。
「你變態啊。」
比起一開始被彈幕拆穿時的惱羞成怒,霍邢聿現在的臉皮顯然已經厚了百倍不止。
「那不然你搬回來和我一起睡?這樣我就不會放錯了。」
「滾吧你,做夢呢?」我笑著罵他,當老子那麼好追?
我把自己的內褲拿走,走之前順便問了句,「你洗幹淨沒啊?」
「洗幹淨了。」霍邢聿重復道,「很幹淨,你的內褲,我洗了……兩遍。」
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
等反應過來的剎那,臉色瞬間爆紅。
「霍邢聿,你真的是變態吧!」
8
還沒在家過上兩天被小霍子伺候的舒服日子,就被公司繁忙的業務給召了回去。
年關將近,各部門連軸轉,連著加了好幾個星期的班。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好消息是,我們新的項目找到了投資人。
投資人是一名海歸,據說也是白手起家創立公司的,簡單了解了一下我們的項目之後,便提出要與我見一面。
我立刻答應了下來。
誰承想……
竟還是個老熟人?!
連裕遙遙地見了我,衝我招了招手,「蘇翎,這裡。」
他變化很大,和上學時期判若兩人。
連裕是我的大學學長,成績很好,年年拿助學金和獎學金。
他曾對我明確表達過喜歡,但被我拒絕了。
我以為畢業後我們就不會再產生交集,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這種情形。
「你不用感到壓力,我說了,我們今天隻談項目。」
「我的確對你的項目很感興趣。」
聞言,我也放松下來。
「好,那就晚點再說敘舊的話。」
簡單的晚飯過後,連裕的身份從老熟人搖身一變為我的投資人。
晚上回去後,我把拉到投資這事兒簡單地和霍邢聿說了說。
誰知道他在聽到「連裕」這個名字之後,眉頭登時緊皺。
「這小子,不是大學時候還追你來著嗎?」
「他怎麼忽然給你投資,是不是心懷不軌?」
我抽了抽嘴角,「你記性真好,但你想多了,人家不是有錢燒的。」
忽然,我想到了什麼,衝霍邢聿挑眉道,「你不會是又吃醋了吧?」
霍邢聿面色瞬間漲紅,「你才是想多了,八百年前的醋我吃個毛啊!」
「哎,你不吃醋就行,正好連裕過兩天約我去打桌球呢,那我就不拒絕了。」
語罷,我便施施然走了。
彈幕飄過。
【霍邢聿醋得牙都要咬碎了,還嘴硬說不吃醋呢。】
【再不出手老婆就要被情敵拐走了!】
【霍邢聿,你老婆要叫別人老公啦!】
看著彈幕,我都能想象到霍邢聿此刻的表情。
手還沒碰上門把,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
霍邢聿死死地箍住我,在我耳邊惡狠狠威脅,「不許去。」
「你不是不吃醋嗎?」
「我吃醋,我吃醋行了吧?你不許去!」
我故作為難,「那人家好歹是金主呢,這麼拒絕不太好......」
霍邢聿一點都不想聽,身體力行地用嘴堵住了我的話。
我被親得呼吸不暢,鼓足了勁兒推他,「放……放,松開!」
霍邢聿被我推開,我摸了摸刺痛的嘴角,沒好氣罵,「你是狗啊!」
霍邢聿作勢還要親下來,我急忙討饒,「別親了,我不去了還不行嗎?」
「你說的。」
「不許騙我。」
霍邢聿給我嘴巴上蓋了個戳,那點小心思簡直是昭然若揭。
我表面連連點頭,「當然不會騙你。」
實則內心:——才怪。
9
連裕的邀約我已經推了好幾次了,再怎麼說,他也是投資人,我不可能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但我也不是傻子,不會對連裕的心思一點也不知情。
我這次去,就是打算和他攤牌,徹底說清楚。
當然,得瞞著霍邢聿。
不然就衝霍邢聿那白磷型人格,估計一點就炸,根本來不及聽我解釋。
周六,我前去赴約。
拿巧克粉擦杆的時候,我狀似隨意地提起,「連總啊,其實我第一次學會打臺球,還是我男朋友教的。」
連裕頓了頓,「是嗎?」
「他今天知道我要和你來玩桌球,還給我帶了點水果。」我從包裡掏出剛剛經過水果店隨便買的一盒果切,問,「你要來點不?」
「不用了,你吃吧。」
「沒事兒,我男朋友沒那麼小心眼,你吃點也不礙事兒。」
接下來的時間裡,每當連裕想移開話題,我都會用各種方法給他扯回來。
眼睜睜看著好脾氣的連裕面色越來越僵硬,最後連一點笑意都掛不住了。
「蘇翎啊。」
他嘆了口氣,抬眼瞧我,「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了,別說了。」
「其實一開始,我的確對你還有那種心思。」
「但我決定投資你們公司,和你個人沒有關系。你反復強調自己有男友,也是想讓我死心,不影響工作吧?可以了,你的目的達到了,我不會再追求你了。」
「但我們應該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吧?」
我將最後一球打入袋中,朝連裕笑了笑,「當然,我們不一直都是朋友嗎?」
和連裕徹底說開之後,我感覺氣氛都輕松不少。
直到幾條彈幕緩緩劃過。
【蘇翎,危!霍邢聿正扛著四十米大刀,趕來「捉奸」的路上!】
【霍邢聿這次真的不會放過,默默憐惜兩秒老婆的屁股。】
【快把連裕藏起來,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也真是腦抽了,看到第三條彈幕,下意識就揪著連裕的衣領,把他往臺球桌下摁。
簡直是欲蓋彌彰!
霍邢聿破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連裕狼狽地躲在臺球桌下,身上的衣領被扯開大半,就算是沒發生什麼,看上去也像是真的發生了什麼。
霍邢聿的眼眶瞬間紅了。
「好,好好。」
「蘇翎,你真是好樣的。」
不是啊老公你聽我解釋!
我根本來不及管連裕現下如何了,隻一心想要趕緊追上霍邢聿才好。
10
好不容易追上霍邢聿,我趕緊伸手將他扯住,「跑那麼快,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了?」
「我不是故意去見連裕的,隻是為了和他攤牌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讓他別追我了。」
「你能信我嗎?」
霍邢聿的狀態又回到了曾經,像我們以前每次鬧矛盾那樣,沉默的像啞巴,對我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我忍著焦躁,一路上斷斷續續地解釋,直到回了家,再也忍無可忍,將霍邢聿抵在門板上,「你說句話會死啊?」
「我不是生氣你去見連裕。」
「我隻是生氣,你好像永遠不會在乎我的感受。」
「就像以前,我不想讓紀然做你的助理,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現在,我不想讓你去見連裕,但你還是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
「你還想讓我說什麼呢,蘇翎?」
「紀然那事兒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人,我錯了,我道歉。」我朝虛空揮了揮手,「連裕這事兒,彈幕作證,那彈幕呢?趕緊出來啊!」
彈幕戰戰兢兢飄過。
【是的。】
【沒錯。】
【+1】
「看到了吧?我要想出軌,會那麼明目張膽讓你在我手機裡安定位器嗎?」
「霍邢聿,你到底是對我不自信,還是對自己不自信?」
「我不是狗,有人拿著骨頭朝我揮一揮我就跑過去,更不會見到一個男的就移情別戀,你對我自信一點行嗎?」
我的心態慢慢平和下來。
霍邢聿的神色依舊緊繃,但眼神已經緩和不少,我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霍邢聿就是條大型犬,得順著毛哄。
和他相處那麼多年,我竟然到現在才深諳此道。
我故作難受地嘆了口氣。
「算了。」
「我覺得你應該不會那麼快原諒我,既然如此,我先離開吧,不在這礙你的眼了。」
語罷,我就要進臥室去收拾行李。
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緊緊攥住。
霍邢聿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要去哪兒?」
「我允許你走了嗎?」
「反正我在這你也隻會把我當空氣,還管我去哪兒做什麼?」
霍邢聿的手越收越緊,最後將我扯進懷裡,一把抱住。
「蘇翎,你真是給我下蠱了。」
「不然為什麼我總是對你心軟啊!煩死了。」
我伸手順了順霍邢聿的頭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彈幕歡快地飄過。
【啊啊啊啊啊好甜啊。】
【小情侶吵架不超過兩分鍾。】
【天啊,長嘴真好。】
【霍邢聿其實是戀愛腦吧,小狗是戀愛腦,小狗特別愛老婆。】
「我們也都別口是心非了,霍邢聿。」
「我一直都那麼喜歡你,不會隨便喜歡上別人,所以你應該對我有點安全感吧?」
良久,傳來霍邢聿悶悶的聲音。
「嗯。」
11
我和霍邢聿復合的速度像坐火箭。
當然,少不了這些彈幕的功勞。
其實我們心裡都很清楚,橫亙在我們中間的嘴硬、口是心非種種,全部是感情路上的絆腳石。
但自從有了彈幕的出現,所有的口是心非都會被拆穿。
在某種程度上,也慢慢將彼此拉近。
和連裕籤合同那天,我特意將霍邢聿也帶了去。
想著順便好好和對方道個歉。
「連總,上次的事兒對不起啊。」
「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我的男朋友,霍邢聿。」
連裕一見到我們,面露苦笑。
「還是別提上次的事兒了。」
「提起來,我就感覺我像你們倆中間 play 的一環。」
「......」
聞言,我們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邢聿和我也是老熟人了,當時我們辯論隊想要邀請他,他一開始拒絕了,但後面又忽然提出要加入。」
「後來想想,應該是為了你吧,蘇翎。」
「啊?」
霍邢聿加入辯論隊是因為我?
我一直以為,是我對他一見鍾情,然後才展開追求。
沒想到這竟是對方的早有預謀?
回到家後,我逮著這件事反反復復問霍邢聿。
他一開始還嘴硬。
「這真的隻是巧合而已。」
然後下一秒就被彈幕拆穿。
【早就看上老婆了,還擱這裝呢。】
【真「巧合」,巧合到第一眼見到老婆就愛上罷了。】
【在承認自己超愛這方面有什麼好嘴硬的啊霍邢聿!】
我被氣笑了,「說好的從此以後要坦誠呢?」
「你這老毛病改不了了是吧!」
「我錯了,我承認。」霍邢聿像隻大型犬似的掛在我身上,「我確實是因為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
「然後打聽到你是辯論隊的,才去加入的。」
我挑眉, 「那你後面還欲擒故縱?」
「誰讓你那麼受歡迎,我要是表現得太好追, 你到手就會不珍惜。」
「你就放屁吧。」我揪了揪他的耳朵,「我有不好好珍惜?」
霍邢聿的吻落在我的脖頸, 聲音黏黏糊糊,「可能是我沒有安全感。」
「我總是討厭那些覬覦你的人, 害怕他們把你搶走。」
我任由霍邢聿對我胡作非為, 懶洋洋地道, 「我又不瞎,不是什麼人都看得上的。」
氣氛黏膩濃稠,春情遍布臥室。
彈幕無比吵鬧地飄過。
【補藥啊!我補藥拉燈啊!】
【別拉燈啊我想看!】
【都相處這麼久了, 怎麼還拿我們當外人呢!】
12
幸好有拉燈。
不然還怪羞恥的。
臨近春節,我和霍邢聿才算是徹底松懈下來。
繁忙了一整年, 終於能松口氣。
我們倆決定去 F 市滑雪。
霍邢聿有滑雪基礎,但我完全是純小白加運動白痴。
在數不清第幾次的失敗後, 我擺爛了。
躺在雪地裡不肯起來。
霍邢聿也躺在我的身邊。
彈幕嘰嘰喳喳地飄過。
【啊!粑粑麻麻我出生了!】
【小情侶好甜啊,就這樣在一起一輩子吧嗚嗚嗚。】
【鎖死!不要分開!】
霍邢聿看著這些彈幕,隨即輕聲在我耳邊念叨起來。
「其實我現在還沒弄明白,這些彈幕到底哪兒來的。」
我半開玩笑道, 「你說,會不會我們生活的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實的?」
「就像楚門的世界那樣。」
「這些彈幕就是在外頭看著我們的觀眾……」
霍邢聿失聲笑了。
「也無所謂吧。」
「反正不管在什麼世界, 我都一如既往地愛你。」
霍邢聿湊過臉, 輕啄了下我的唇。
我們在冰天雪地裡接了個綿長的吻。
(正文完。)
番外——初見。
辯論隊的蘇翎很出名。
長的美, 脾氣爛。
而且非常毒舌。
打比賽幾乎沒輸過。
霍邢聿一開始其實對什勞子辯論不感興趣。
直到連裕給他看了一段比賽的片段。
視頻播完後, 霍邢聿好半晌都沒出聲。
像在神遊天外。
幾分鍾後, 指了指畫面最中央、長相最奪人眼球的男生問。
「他叫什麼名字?」
蘇翎。
隔天, 霍邢聿就給連裕發去了消息。
他同意加入辯論隊。
辯論不如想象中簡單。
如果拿到自己不擅長的辯題,不僅要說服觀眾,首先要說服自己。
霍邢聿在參加了幾場比賽都悲慘落敗後, 決定開始惡補辯論相關的知識。
好在, 頗有成效。
更有成效的是,蘇翎終於注意到了他。
那時他贏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場比賽,作為三辯,蘇翎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他裝作毫不在意, 但其實靈魂都在戰慄。
蘇翎是毫不扭捏的人。
在他對霍邢聿產生興趣後, 很快就展開了攻勢。
霍邢聿一開始裝得還挺好的,好像真的對男人不怎麼感興趣似的。
但很快就被蘇翎無情戳破。
「如果你真的對我不感興趣, 就不會放任我走到你的身邊。」
「我見過你是怎麼處理別的追求者的。」
「我說的沒錯吧,霍邢聿?」
我心中升起些許異樣情緒。
「(至」喜歡的人每天在身邊晃, 這怎麼可能完全忍得住啊!
將玻璃紙捅破後, 他們很快談起了戀愛。
而且, 絲毫沒有藏著掖著。
校園兩大風雲人物,長相更都是難得一見,竟然就這麼水靈靈地內部消化了?
關於他們倆的同人 cp 文都快能趕上出書了。
一直到畢業, 兩人的感情都很好。
即使這中間也有小吵不斷。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霍邢聿的佔有欲作祟。
他無法忍受蘇翎身邊出現愛慕者, 但這根本不可能。
因為蘇翎就是這樣耀眼奪目的人。
好在,兩人最後磕磕絆絆,還是修成正果。
當口是心非的話被彈幕拆穿後, 展露出的真心就格外赤裸。
但這有什麼不好的呢?
至少,他們都知道,彼此都深愛著。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