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海閣

沒到寒假，他們便確定了男女朋友關系。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陳清菡沒跟她媽告狀來找我，原來是瞞著家裡談戀愛了。

「卓珈，快看！」

鄭若雨驚呼一聲，將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她朋友發來的李瑞峰朋友圈截圖，全都是我的外賣！

李瑞峰還無一例外地配文：【今日份的愛已送達。】

「卓珈，這下可以肯定了，那些破事全都是陳清菡和她男朋友幹的。

「但不知道這外賣是李瑞峰偷的，還是陳清菡偷了送給李瑞峰的。」

我一張一張地翻看，氣得咬牙切齒。

「我管他誰偷的，偷我的東西還發這麼惡心的朋友圈，這兩個人一個都跑不了！」

「沒錯，咱這就回去跟她對質！」

我拉住義憤填膺的鄭若雨，和陳清菡扯這種事沒意義。

打蛇打七寸，要抓就要抓她最在意的事情。

16

我準備把陳清菡偷偷談戀愛的事情告訴她媽。

但我們翻遍了兩人的社交平臺，沒有一點能證明他們在一起的蛛絲馬跡，連張合照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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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若雨氣惱道：「難道還得等到他們公開的那一天嗎？」

我笑了笑：「放心，看我的。」

陳清菡這種人，稍微動下腦子就能拿捏。

幾天後我在宿舍挑了個合適的時機，狀似無意地闲聊起來。

「若雨，你看各學院組織的籃球賽了嗎？」

「沒看，怎麼了？」

「隔壁數院球隊裡有個叫李瑞峰的，長得還挺帥。」

一聽這話，陳清菡立馬裝作不經意地朝這邊瞟了兩眼。

鄭若雨心知肚明地配合著我的表演：「咋啦？看上人家了？」

我摸著下巴點點頭：「你別說，我還真有點想追他。」

「想追就追，他肯定沒女朋友。」

我剛要說話，陳清菡就急忙開口。

「你們怎麼知道人家沒女朋友？上趕著當小三要不要臉？」

鄭若雨翻了個白眼，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有病吧，他要有女朋友不早就公開了？現在談戀愛哪有藏著掖著的？

「再說了，我跟卓珈說話你急什麼？你也想追？

「放心吧他看不上你這樣的，聽說李瑞峰前幾任女友都是大美女。」

陳清菡聽了這些話，不氣反笑，高高在上地用鼻孔看人。

「那些所謂的美女都是化妝化出來的，李瑞峰喜歡我這種素顏的女孩子。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還想追人家，真是小醜。」

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準備結束對話。

「別裝得你好像有多了解人家，陳清菡你做夢也要有個限度。

「若雨，快來教我化一個清純斬男妝，過幾天我去要李瑞峰的聯系方式。」

17

眼角餘光中，我看到了陳清菡傲慢又嘲諷的眼神。

她盯了我一會兒，然後低頭打開手機飛快地打字。

我知道，這事成了。

不出所料，李瑞峰就在朋友圈發了兩人的官宣合照。

【已有女朋友，勿擾。】

我截圖下來，用陌生號碼將照片一鍵發送給陳媽。

既然陳清菡做不到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不介意把池子攪得更渾。

陳媽比我預想的還要雷厲風行。

周五上完選修課，我們回宿舍樓發現她正和宿管阿姨在大廳裡糾纏。

「我找我閨女，憑什麼不讓進！」

「學校都是有規定的，學生家長平時不能進宿舍樓。」

爭執中，陳媽看到了我們一行人，立馬衝過來質問。

「菡菡呢？怎麼沒跟你們在一起？」

我和鄭若雨都沒理她，隻有高萱笑盈盈地回答她：

「清菡今天沒課，估計出去玩了。」

誰知陳媽聽完這話，情緒突然就失控了。

她抬手給了高萱一巴掌，又發瘋似的抓著她的頭發接連打了好幾下。

「我就知道你們會帶壞菡菡，她去哪兒了？趕緊把她給我找回來！

「你不是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菡菡嗎？她現在被壞男人騙了，你知不知道？

「讓你幫我看著她，你個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在場的人對這一變故始料未及，反應過來後連忙一擁而上進行阻攔。

我趁亂對鄭若雨小聲道：「趕緊通知導員讓他過來。」

該說不說，陳媽這個潑婦勁兒還挺大，死活不松手，掰都掰不開。

等到將兩人拉扯開，高萱的臉都被她打腫了。

18

宿舍大廳裡越來越多的人駐足看熱鬧。

宿管阿姨氣得不行：「這位家長，你要是再繼續鬧，我就喊保安了！」

「不行，見不到菡菡我哪兒都不去！」

陳媽根本聽不進去，一聲喊得比一聲大。

「要是今天見不到菡菡，我就報警讓你們賠我女兒！」

鄭若雨拉著我的衣服往後退：「我靠，她不會瘋了吧？」

話音剛落，陳媽就將矛頭對準了我們，說是我們孤立欺負陳清菡才導致她現在亂跑找不到人的。

我沒好氣地說：「陳清菡自己有腿，她想去哪兒去哪兒，難道我們還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嗎？」

「就是，」鄭若雨附和道，「你不去找她男朋友要人，找我們幹什麼？」

此言一出，陳媽情緒更加激動。

好在導員終於來了。

「你好，陳清菡家長，我……」

導員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媽揪住領子打斷了。

「你就是菡菡的導員？我問問你這個導員是怎麼當的！

「我是相信學校相信老師才把閨女放在這裡交給你們的，你怎麼敢讓她和隨便一個男的出學校？

「收了學費一點都不負責，菡菡要是出什麼事，你們擔當得起嗎？」

「這位家長你冷靜點，先松開我。」

導員尷尬地扶了扶眼鏡，轉而皺眉看向我。

「卓珈，發生什麼事了？陳清菡怎麼了？」

為了避免陳媽又發瘋，我隻能隱晦地說陳清菡和我們學校一個男生出去玩了。

導員知道和陳媽溝通無望，就直接給陳清菡打電話讓她回校。

他想請陳媽去辦公室，可陳媽偏要去學校門口等著。

19

等待的過程中，導員問高萱要不要先去醫務室。

高萱拒絕了，執意要留下。

「阿姨情緒不穩定，我留下還能幫陳清菡勸勸她。」

導員無語，索性隨她去。

公交車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停下，陳清菡和李瑞峰隨著一堆學生從車上下來了。

看見那對說說笑笑的身影，陳媽氣得臉都扭曲了。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甩起包就往李瑞峰臉上招呼。

「你個小畜生，騙人騙到我閨女頭上了！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人渣敗類。

「你考上大學不學習，勾引小姑娘，不要臉的流氓！」

陳清菡在見到她媽的那瞬間，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住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聲音微弱地喊了聲「媽媽」。

陳媽一心打人，估計根本沒聽見。

李瑞峰被打得抱頭鼠竄，哀號道：「你他媽誰啊？哪來的潑婦！」

導員擺爛了，象徵性地在旁邊攔著。

我和鄭若雨躲得遠遠的，看熱鬧看得差點笑出聲。

陳清菡回過神來，想要阻止她媽。

「媽你幹什麼啊！他是我男朋友！」

陳媽停下手瞪向她，神態猙獰。

「什麼男朋友！你被人騙了還不知道！

「我送你上大學是讓你來學習的，不是讓你不知廉恥和男人鬼混的。

「一點正事不幹，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陳清菡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臉色時白時紅，很快就大哭起來。

20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更多，聞聲都投來異樣的視線。

李瑞峰覺得丟人，想偷偷離開。

「你不能走，罪魁禍首就是你，你敢走一個試試！」

陳媽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回過頭看向導員：

「這種小畜生，你們不開除等著幹什麼？留在學校裡當禍害嗎？」

導員還沒說話，高萱就湊上去想要安撫陳媽。

「阿姨消消氣，現在大學生談戀愛還是很正常的，您多慮了。

「清菡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她最近學習很用功, 一點都沒耽誤正事。」

陳清菡抽噎著，忽然出聲將責任全推到高萱身上。

「是高萱建議我先不要跟你說的，而且她還說李瑞峰很優秀，我跟他談戀愛會變得更好。」

高萱傻眼了，反駁的話還沒出口, 陳媽的巴掌就先落下來了。

「你個小賤人，我就知道你們會帶壞我閨女！

「這麼想男人怎麼自己不去勾引啊？你和那小畜生肯定是一伙的！」

陳媽簡直像開了狂暴，一腳就把高萱踹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 她摔倒的地方有塊大石頭，後腦勺直直地磕了上去。

「啊，血！」

圍觀的人看到血，紛紛尖叫起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導員果斷地打了 120 和 110。

李瑞峰本來還一直在忍，見到警察後立馬變臉。

他不敢朝別人發脾氣, 隻能衝著陳清菡大吼。

「你們一家是神經病啊，談個戀愛還要鬧到報警這一步。

「就他媽知道哭，你又不是沒斷奶的未成年，我招誰惹誰了？

「你跟我上床的時候可沒說你媽不讓你談戀愛, 早知道就不跟你談了！」

然而, 現在說這些都隻能宣泄情緒。

在哭聲和罵聲的交雜中，我們又去了警局。

21

因為監控視頻作為證據，而且眾目睽睽下還有那麼多證人。

陳媽無故打人這事是賴不掉的, 她被行政拘留了十二天。

同時向高萱道歉, 還要民事賠償她 5000 元。

至於大學生可以自由戀愛這事, 就讓警察在拘留期間向她慢慢地科普吧。

畢竟她被拉走的時候, 嘴裡還一直喊著「把那小畜生也一塊拘留了」。

初次見面就敢獅子大開口，以後指不定還有多少幺蛾子等著我們，說什麼也不能讓她開這個頭。

「（美」經此一事, 陳清菡勢必是要換寢了。

可這事鬧得人盡皆知, 而且全是負面影響。

人人都知道她有個奇葩又變態的打人媽, 哪個寢室都不願意接收她，最後她隻能自己一個寢室。

聽說她不願意分手，挽回李瑞峰無果後為愛反抗, 單方面地和她媽斷聯了。

陳媽從警察局出來後，又天天來我們宿舍底下鬧。

「菡菡啊, 媽媽全都是為了你好。

「和你爸離婚後，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了。

「你爸不要我了，你不能也不要媽媽啊！」

從她們吵架的隻言片語中，我們也大概知道了母女倆為什麼會形成如此畸形的性格和問題, 多少令人有些唏噓。

陳清菡為了躲她媽，執意地待在宿舍裡不去上課。

學校沒辦法，隻能將她勸退。

至於高萱, 她不明白好心為啥沒好報, 見人就說她和陳清菡之間的破事。

騷擾完同學騷擾老師, 搞得大家都說她腦袋撞壞了。

學校出面聯系了高萱的父母，最後為她辦理了休學一年。

我和鄭若雨一下子就享受到雙人寢，別提多爽了。

後來, 宿舍裡又補進來其他專業的女生。

我們這才知道，原來舍友都正常的宿舍會這麼和諧。

美好的大學生活，我來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