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海閣

可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高萱卻罕見地拒絕了這個要求。

「我明天有別的事。」

陳清菡不悅地追問：「什麼事能比我重要？」

「我要去看演唱會。」

「不行！演唱會有什麼好看的，你不許去！」

高萱搖搖頭：「好不容易才搶到票，我等這個機會等很久了。」

陳清菡如臨大敵，非要高萱把票退了陪她去圖書館。

但不論她怎麼說，高萱都沒像之前一樣順著她。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歌手，等我回來再陪你去圖書館好不好？」

陳清菡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沉默著，臉上的表情難看又陰鸷。

第二天一大早，高萱就起床化妝準備穿搭，足可見她有多期待這場演唱會。

陳清菡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時不時地陰陽怪氣幾句。

我和鄭若雨懶得操心她們之間的事，收拾完就抓緊時間出去玩了。

心滿意足地耍了一天後，我們決定吃頓火鍋結束戰鬥。

誰知還沒走到火鍋店，導員就給我們打來了電話，說有要緊事，讓我們現在就回學校。

我和鄭若雨吃飯的心思瞬間沒了，立馬惶恐地趕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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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見到輔導員後，他徑直開車帶我們去警察局，在車上解釋了前因後果。

「陳清菡今天早上跟我舉報高萱私生活混亂，說希望我趕緊處理。

「我說等周一會跟高萱談話的，她沒再回我，結果下午我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陳清菡報警稱嚴重懷疑高萱和校外多名男生有不正當男女關系，現在她倆都在警局，警方要我們去配合一下求證。」

……

《農夫與蛇》照進現實，陳清菡這不就是在說高萱出去賣嗎？

我和鄭若雨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導員從後視鏡看了沉默的我們一眼，試探道：「你們清楚這事的內情嗎？」

我聽出話外音，解釋說：「高萱沒做什麼，她今天是要出去看演唱會。」

他放心地點點頭，聲音透露著疲憊和心累。

「那應該是有什麼誤會，你們別慌，沒事的。」

到了警局，調解室的兩位舍友吵得正兇。

「你竟然報警抓我，你對得起我平時對你的好嗎？」

「就是因為你對我好，我才怕你自甘墮落走上歪路，否則我才懶得管你。」

「可你明明知道我是去看演唱會，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你平時又不化妝，今天突然打扮得這麼妖豔，看著就不正經，誰知道你是不是說謊騙人，我關心舍友也有錯了嗎？」

陳清菡擲地有聲，儼然佔據了正義的一方。

高萱明顯地說不過她，哭得妝都花了。

兩人看見導員後都噤了聲不再爭吵，警察也順勢了解完事情經過。

他們態度嚴厲地批評了這種浪費警力佔用資源的行為，讓導員帶學生回去好好地教育教育。

「好的警察同志，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10

導員黑著臉將我們送回學校，念叨了一路才放我們走。

剛回到宿舍，高萱就難以置信地質問陳清菡。

「為什麼？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陳清菡像隻鬥勝的公雞，神情高傲又得意。

「我早就跟你說了，隻有不思進取的人才會一心想著玩樂，我是把你當朋友才好心管你的。」

「可他是我最喜歡的歌手，我都說了機會難得……」

「那又怎樣？」陳清菡霸道地打斷了她的話，「誰讓你不聽我的，如果你跟我去圖書館，不就沒這回事了。」

高萱定定地看著她，紅紅的眼眶還未消腫。

「你這種人一點也不值得別人對你好，我真後悔……」

陳清菡懶得聽她嘮叨，戴上耳機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高萱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絮絮叨叨地向我和鄭若雨抱怨。

「我就是不明白，我明明對她那麼好……」

我聽得想笑，無動於衷地說了聲「活該」。

高萱怔住，怨恨地看向我。

「你什麼意思？」

鄭若雨擔心我們倆吵起來，連忙接過話去。

「卓珈她開玩笑的，別在意，你跟我說吧，我理解你的感受。」

於是高萱跟她傾訴了許久，直到深夜還在小聲啜泣。

本以為二人會就此鬧掰，沒想到陳清菡幾天後就向高萱道歉了。

「對不起，我當時沒有惡意的，其實我都是為你好，怕你玩物喪志才想攔著你。

「我們和好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忍心看我孤零零一個人嗎？」

11

鄭若雨看不下去，仗義執言。

「你報警抓人家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失去朋友呢？

「我看你是這幾天一個人收拾衛生、拿快遞，又想起高萱的好了吧？

「高萱別理她，道歉道得虛情假意，她就是想要個幫她做事的僕人而已。」

陳清菡不理會她的嘲諷，繼續可憐兮兮地懇求。

我看著高萱松動猶豫的神色，預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她就拉起陳清菡的手。

「好吧，就原諒你這一次。」

鄭若雨抓狂了：「不是高萱，你有病吧？她都那麼對你了，你還原諒她？」

高萱搖搖頭，眼中是「你不懂」的意味。

「誰沒有做錯事的時候呢？知錯能改就是好事。

「陳清菡她也是為我好，隻不過用錯了方法而已。

「人都是慢慢成長的，我想她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和鄭若雨瞠目結舌地看著她倆重歸於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疏遠高萱。

陳清菡可以明防，但和高萱走得太近，沒準哪天就被她背刺了。

不分對象地濫發好心是病，得治。

所以又一次小組作業的時候，我和鄭若雨直接加入了別的小組。

同學們平時看陳清菡和高萱的相處方式，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內情，大方地收留了我們，她倆隻能另覓出處。

如果隻有高萱自己，還是有很多小組歡迎她加入的。

可她非要帶著陳清菡，別人又不傻，當然紛紛拒絕。

最後她倆隻能自己成立一個小組。

這次小組作業任務很重，我們六七個人平分仍覺得有些棘手。

高萱組隻有她自己在幹，怎麼可能忙得過來？

12

陳清菡當甩手掌櫃，高萱就得起早貪黑地去圖書館查閱資料。

宿舍熄燈後，她自己開著小燈編寫調查問卷。

人哪經得住這麼熬？

天氣轉涼，高萱得了重感冒，一下子就病倒了。

「清菡，我自己估計做不完了，你記得接著我寫的繼續整理。」

「好，我有空看看。」

陳清菡答應得爽快，然而一直拖到匯報那天，我都沒見她打開過電腦。

最後她們隻能拿出來一份連半成品都算不上的作業，導致二人丟了不少平時分。

如果期末考不好，這門課就直接掛科了，氣得陳清菡大發脾氣。

「你怎麼搞的？沒能力就別拉著我建小組行嗎？

「你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生病？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是可憐你一個人才和你一組的，早知道我就加入別的小組了。」

高萱也是自責不已，一邊承認錯誤一邊哄著陳清菡期末好好考還是有機會的。

誰知陳清菡咽不下這口氣，覺得這是我和鄭若雨換組導致的，當晚就把我們倆掛上了學校表白牆。

帖子裡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精確到了學院和專業，再加上細節和事件描寫，稍微熟悉點的同學都能看出來是在說誰。

班長將帖子轉給我的時候，評論區罵得正起勁。

【拉幫結伙地孤立和欺負一個人，這不就是搞霸凌嗎？】

【服了，在學習上給人家使絆子，真不要臉。】

【最討厭這種臨時變卦的人，垃圾舍友能不能從世界上消失啊！】

我迅速解釋了事情始末，鄭若雨還找出當時她媽發的 A4 紙拍照發在評論區。

配文：【各位正義使者聲援她之前請先背會這張《舍友守則》，畢竟我們是遵守之後才能和這位公主殿下同住一個屋檐下。】

13

帖子因為有了當事人的回應越來越火，評論區陸續出現了認識我們的人。

【欸，這是我們樓層的公主姐嗎？開學第一天就鬧起來那個宿舍？】

【樓上的你沒猜錯，她媽開局 1V4，大戰三個舍友和宿管阿姨，特別精彩。】

起初是同宿舍樓的女生，後來專業同學也聞風而來。

不僅說了公道話，還補充了更多信息，導致槍口轉向了陳清菡和高萱。

【離譜，自己啥都不幹沒完成作業，怪到了舍友頭上。】

【公主姐身邊那人怎麼回事？大清早就亡了，跪久了站不起來了是吧？】

【這姐自己愛當奴才就當唄，幹嗎非得拉著舍友一起捧臭腳？】

形勢逆轉後，帖子被及時刪掉了。

我笑出了聲，就這點本事和承受能力還想跟我鬥，陳清菡未免也太幼稚了。

她沒辦法，隻能向媽媽哭訴。

陳媽哪能看得了女兒受委屈，瘋狂地向我發來好友申請。

我不勝其煩地點了同意，聊天框立馬彈出一連串消息。

【菡菡說你破壞她的學習，讓她掛科了。

【你和那個叫鄭若雨的丫頭還唆使同學網暴她，到底怎麼回事？

【你給我解釋清楚，不然我就到學校找你去了！】

切，我看著像是被嚇大的嗎？

【你想來就來，我就在學校等著。】

陳媽見我不吃這套，就改換成了懷柔路線。

我一概不聽不看，把她當成文件傳輸助手。

每天向她不停地轉發消息，不是各種學校群班級群通知，就是各種課件的 PPT 和文檔。

14

在龐大又繁瑣的大學生日常面前，陳媽很快敗下陣來。

【我不給你發消息，你也別給我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手機動不動就提示我有新消息，白白佔用我的精力。】

嗯？這怎麼能行？

她騷擾我的時候也沒在意會不會佔用到我的精力啊。

於是我不由分說地又將雲盤裡的學習資料全發過去了。

從初一到高三，管夠。

紅色感嘆號不出意外地出現，陳媽把我刪了。

我以為陳清菡會鬧得更兇，我甚至都做好了她媽找來學校的準備。

但她自此反而收斂了不少，我們每天形同陌路，都把對方當空氣。

我想要是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直到畢業，也不錯。

可寒假後的新學期，我開始諸事不順。

先是外賣接連被偷，一開始我懷疑是學校裡的流浪貓幹的，後來發現那賊竟然連感冒藥都偷。

然後就是我新買的自行車坐墊被劃爛了，車胎也經常被放氣。

而且我還收到了大量辱罵威脅的信息，內容基本都是讓我好好做人，別欺負弱小。

參照陳清菡每天春風滿面的樣子，我直覺這些事和她脫不了關系。

鄭若雨得知後，脫口而出：

「還用想嗎？肯定是她找人幹的！明著鬥不過就想耍這些小陰招。」

我犯了難：「可我沒證據啊，也不知道她找的誰，跟保安大叔要監控得申請。」

鄭若雨沉默一會兒，遲疑道：「陳清菡好像談戀愛了。」

「？」

「上次我無意間看到了她手機上的消息提示，備注是『騎士老公』，你沒見到過嗎？」

我一臉蒙，陳清菡防我防得跟什麼似的。

別說消息提示了，我連她手機殼長啥樣都不清楚。

15

經鄭若雨這麼一說，我回想起最近陳清菡在宿舍的時間的確變少了。

而且她每天抱著手機發消息，一看就是在跟別人聊天。

之前我以為聊天對象是陳媽，現在想想，估計是她的男朋友吧。

有了方向就好辦多了。

我們每天留心觀察，終於確定了這場地下戀愛的男主。

隔壁數院的大三學長，李瑞峰。

鄭若雨有朋友和他同專業，拐彎抹角地打探到了一些內情。

原來，這兩人從上學期就湊到一起了。

李瑞峰日常愛運動，憑借一張還不錯的臉渣過好幾位學姐，在數院的名聲很差。

那次表白牆事件過後，他打著關懷失意學妹的旗號接近陳清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