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許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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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掐著我的脖子,咬牙切齒:「你不就是想逼我心軟嗎?你不就是想試探你在我心底的位置嗎?我告訴你,你這樣的娼妓,隻配被我玩一玩!」


他狠狠推開我。


慣性使我跌在地上,掌心被砂礫摸出了血。


我看著他的背影,淡淡道:「王爺說的是,我是娼妓,自是不配!」


他身形一頓,怒氣衝衝地離開。


我撐著身子,重新跪起。


跪到第三天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暈倒前,我看到戰璟疾步而來的聲音。


我,賭贏了。


他很在意我。


這盤棋局,他注定輸了!


8


戰璟是東陵送往西宸的質子。


雖是質子,沈懿卻待他極好,兩人一直以兄弟相稱。


我娘是萬花樓容貌傾城的娼妓,我也繼承了她萬中無一的美貌。


無數人為觀我一舞而豪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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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娘隻想送我離開。


娘說:「我的女兒,不該為娼。」


她耗盡畢生財力物力人力送我離開花樓。


逃亡的路上,我被土匪劫持到山寨,要我做他的壓寨夫人。


成婚前夜,沈懿夜襲山寨順便救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見沈懿。


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持著一柄長槍的沈將軍讓人過目不忘。


我無處可去,厚著臉皮跟著他。


無法,沈懿將我帶回府中。


漸漸地,我們相知相愛。


他頂著壓力和我成婚,封我為正妻,並允諾我,此生隻我一人。


他說到做到。


沈懿帶我認識他的朋友,戰璟就在其中。


我自幼和娘在花樓討生活,慣會察言觀色。


所以他看我的第一眼,我便察覺到他的眼神與別人不同。


有隱忍,有熱烈,有渴望。


那是男人想要佔有女人的眼神。


幾個月後,戰璟忽然回國,兩國關系開始惡化,邊疆戰事不斷。


沈懿作為大將軍,披風上陣。


而他們成了針鋒相對的敵人。


我了解沈懿的性子,他見識到了戰爭對百姓的傷害。


所以,他一直想和戰璟求和,力保邊疆百姓安康。


兩方僵持多年。


直到前幾月,戰璟提出議和……


9


醒來時,我已經到了國都。


本來就計劃著讓戰璟帶我來都城。


如今他主動將我帶來,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一旁的侍女見我醒了,趕忙將我扶起。


「您且休息著,奴婢這就去通知王爺。」


「不必……」了。


話還沒說完,戰璟冰冷的聲音便從外室傳來。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我搖搖頭,解釋道:「王爺您錯怪妾了,剛回國都,王爺有許多事要忙,妾不好打擾您。」


戰璟冷嗤,卻還是坐在了我的床邊,仔細地端詳我。


我有些惱,想用被子遮羞。


戰璟冷漠陰毒,可那雙眸子卻是一雙含情目。


偏又看我時目光灼熱。


我倒不是真的羞,隻是不想與他對視,怕忍不住漏了真情實感。


他笑著抓住我手,將我按在榻上,啞著嗓子道:「這些日子,你可是讓我想得緊呢!」


下人們識趣地離開。


戰璟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我身心乏累,那些傷口也隨著他的折騰崩開了。


疼得額間直冒汗。


我窩在他的懷中。


欲言又止。


他輕撫我的臉頰,問道:「想說什麼?」


「王爺,這一次的事情,讓妾身想明白很多事情,妾身在府中無依無靠,幸得王爺寵愛,才能勉強苟生……妾身,想要個孩。」


我說這話時,明顯感覺到戰璟身子一抖。


他忽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細細地打量著我眼底的神情。


我縮了縮身子,但仍是迎上他審視的目光,鼓足勇氣道:「王……王爺,妾孑然一身,獨自飄零多年,隻想求一個安身立命之處……沈懿救我,我便跟著他,隻因他能給我一個庇護所。」


「後來沈懿戰死,我若不接受賜封前來和親,便隻能以死明志,為了活命,我隻能……」


「若有一天,我失去王爺的寵愛,便……」


我看著戰璟的目光一點點柔和下來。


「你倒是坦誠!」


狡猾奸詐的戰璟,躲不過溫柔刀和我半真半假的真誠。


戰璟除掉紅瑤,讓王妃多次打壓我,無非是讓我更依賴他。


我順著他的心意依賴他。


但還是無法打破他對我的防備。


所以。


我隻能這麼做。


我輕輕地拉住戰璟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畫圈。


「阿璟,你知道的,我無法自保,王妃善妒,我怕……」


想要戰璟放松戒備很難。


隻有加倍地討好。


戰璟身子一僵,眸中又生出了欲火。


他抱起我,情動之際,對我道:「既如此,本王抬你為平妻,也允你為本王生子!」


我嫣然一笑,回應他的吻。


月夜漫長。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隱匿在發絲之間。


轉瞬即逝。


戰王府的平妻是有資格和戰王爺一同進宮的。


隻有進宮才能徹底除掉戰璟!


10


戰璟將我抬為平妻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都城。


戰王妃第二日一早就打上門來了。


既是平妻自然不用像以前那般對她低三下四。


我將下人們趕了出去。


戰王妃看我有些發怵,不過依舊囂張。


「別以為支走了下人,我就怕你了!」


我將衣袖纏好,淡淡地看向她:「打一架?」


「打!」


我和王妃很快就廝打在一起。


女人間的廝打沒有什麼特定的招式,無非是我踹她一腳,她蹬我一下,但終歸為了能進宮都很理智地避開了對方的臉。


門外的下人們急切得呼喚我們。


我和王妃異口同聲道:「滾!」


廝打了半個時辰,兩人都累了,不顧形象地躺在地板上。


「你叫什麼名字?」


「舒月。」


她大口喘著粗氣,狼狽至極,我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有力氣坐起來。


「你很愛王爺?」我問她。


「當然。」


她毫不猶豫。


我忍不住嘲笑。


她還真是個彪悍無畏的大小姐。


「你笑什麼?難道你不愛王爺?」


我止住笑容,認真地回答:「不愛。」


她怔住,愣愣地看著。


估計已經想好怎麼懟我了,卻發現我的回答卻出人意料。


「你不愛王爺,為什麼讓王爺抬你為平妻?」


我看向她,一字一句答:「因為……隻有這樣你才能來見我,我們才能心平氣和地談交易,王妃,我們合作吧!」


若王妃不來見我。


利用平妻的身份,我也能順利進宮,就是會麻煩許多。


「你幫我一次,我把王爺還給你!」


她騰得一下起身,跑到我身邊給了我一巴掌,感受到手疼後,喃喃道:「我這也不是在做夢啊,莫不是你腦子壞掉了?」


我搖搖頭。


「那你到底是為什麼啊?王爺帥氣多金,又那麼寵愛你,你為什麼不愛他?」


王妃到底不是個傻子。


我若不給她合適的理由,她也不會幫我。


「我愛的人在宮裡。」


她圍著我繞了幾圈,猜測著:「七皇子?三皇子?還是五皇子?」


「哦,我想起來了,一定是六皇子,我聽聞六皇子在民間有一個心儀的姑娘,但礙於姑娘身份低微,無法抬入宮中,莫不是……」


我笑而不語。


她便直接默認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說,好說,讓我怎麼幫你?」


「三日後的宮宴,我要你幫我!」


「成交!」


11


我和王妃打架的事情瞞不住戰璟。


他過來看我,瞧見我身上的傷疤,挑眉輕笑:「本王一直以為你隻是個能歌善舞,溫柔得體的女子,卻沒想到也能做出打架鬥毆的事情。」


「王爺,您又取笑臣妾!」


戰璟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是取笑嗎?」


我攀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王爺,這重要嗎?」


戰璟最受不得我的魅惑,很快就淪陷在溫柔漩渦。


夜裡,下人來報,戰璟匆匆離開。


看模樣,是有急事。


戰璟離開,我也沒了睡意。


我是困在籠中的囚鳥。


他折斷了我的羽翼,斷我後路。


西宸的皇帝曾答應我會有人在宮中接應我,可如今替我進宮的是戰璟的人,怕是那接應的人也兇多吉少了。


前路昏暗無光。


但我隻能繼續前行!


12


宮宴那日,我稱病留在府上。


臨行前,戰璟來探望我,目光陰鸷帶著些許怒意。


「不肯隨我入宮,是不想看我用沈懿的命換來的功勳,還是說,你還想著沈懿?」


我咳了幾聲,艱難的撐起身子,撒嬌伸手要戰璟抱我。


他沒有抱我,目光卻柔和了幾分。


「王爺,雲箏說過,我一生飄零,隻想求個安穩的庇護所,王爺戰功赫赫,這裡是雲箏最好的去處!」


「至於沈懿,已經是前塵往事,妾早已忘記了!」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你理智到無情,是不是本王有一天落魄了,你也會離本王而去嗎?」


「王爺又怎麼會落魄呢?」


他不會落魄。


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哈哈大笑,自信道:「這世上隻有沈懿能和我一較高下,如今他已經死了,確實無人能讓我落魄了!」


「好好休養,你說過的,要給本王生孩子!」


我微笑作揖。


「臣妾遵命!」


我目送戰璟離開,又以要休息為由支開下人,按照王妃的安排入宮。


13


宮殿之內,絲竹八音,妖歌曼舞,好不快活。


遠在大殿之外都能感受到殿中人的開心。


握在掌心之中的梅花簪灼熱地燙人。


我要盡快入宮,我要成為皇貴妃。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們的喜悅是用沈懿和無數將士的性命換來的。


西宸和東陵紛爭百年。


西宸有沈家和眾將士的守護,國勢強國東陵。


為保百姓安康,兩國籤訂友好條約,東陵將戰璟送往西宸作為質子。


可籤訂條約是假,送質子入西宸亦為假。


他們韜光養晦,埋伏作戰為真。


須臾數年,東陵喜擴張,徵戰連連。


自戰璟歸國後,尤甚。


邊疆百姓苦不堪言,數以萬計的將士們埋骨黃沙之中。


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年幼的孩子甚至都拿著刀劍上了戰場。


帝王朝臣隻知擴疆之喜,卻不知百姓之苦。


我聽到戰王妃的聲音。


「陛下,臣妾尋了一位妙人為您助興,我保證您一定會喜歡的!」


話音一畢。


有太監帶著我和一眾舞姬進入大殿。


高堂之上的皇帝雖是戰璟的兄長,但兩人年紀卻相差近二十歲。


兩人面容相似,都極具壓迫感。


戰璟忽而抬頭看向我,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沉下去,逐漸陰鸷。


他看著我,目光炙熱,似要將我看穿。


他能認出我,我並不意外。


這些日子,他與我日夜纏綿,隻是遮住臉的面紗又怎能瞞住他呢?


聰明如他,隻是淡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妃,又笑著拿起酒杯對我推杯致酒。


一飲而盡。


他到底太過自信了,以為我永遠逃不掉。


14


一曲《玉樹後庭花》舞得朝臣們連連喝彩。


萬花樓的老鸨曾說,我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腰肢纖軟,紅綢熱舞,隻是驚鴻一瞥就會讓人念念不忘。


一舞完畢。


皇上帶頭鼓掌叫好,並示意公公將我帶到他身邊。


朝臣起哄,紛紛恭賀皇上又得一妙人。


我踩著絲毯一步一步走向高位,每向上一步手指就離面紗進一步。


皇上的眼睛在我臉上挪不開眼。


我輕輕摘掉面紗,嫵媚一笑。


那一刻,我看到皇上眼裡驚豔和對獵物勢在必得的決心。


老鸨說過,我這張臉能迷倒無數男人。


即便嫁入將軍府,民間仍流傳著我是天下第一美人的稱呼。


當初沈懿戰死,東陵不攻打西宸,休戰的條件便是我。


我帶著萬千屈辱來了,卻被戰璟冒著欺君之罪扣在戰王府。


東陵的皇帝我也略有耳聞。


昏庸無道,鍾情於舞池肉林,喜愛美色。


傳言東陵皇帝後宮佳麗的數量堪比一隻小型軍隊。


看皇上的眼神,我知道,成功了!


背脊上的視線過分灼熱,是戰璟。


還未到皇上身邊,戰璟忽然起身,爽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寵溺:「雲箏,你的賀禮想必皇兄已經心領了,第一次見皇兄,務要失了分寸,快過來本王這裡!」


他對著朝臣道:「她就是本王剛剛冊封的王妃!」


大殿之內是震驚的汲氣聲。


誰能想到戰王妃送給皇帝的禮物竟然是戰王爺的另一位平妻!


15


我抬眸,皇帝與我近在咫尺,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皇帝雖然昏庸無道,但還不至於去搶兄弟的妻子。


還未等我說話,王妃就率先起身拉著戰璟的衣袖,有些尷尬地道:「王爺,這不是雲箏,這是雲箏的雙胞胎妹妹,叫雲煙!」


皇帝聽了她這話,臉上頓時浮現出笑意,開懷道:「朕和王爺是兄弟,王妃和雲煙姑娘是姐妹,還真是天定的姻緣呢!」


戰王妃附和道:「這自然是天定的姻緣呢!陛下玉樹臨風,雲煙姑娘傾國傾城,乃是天作之合!」


此言一出,朝臣們紛紛附和。


皇上喚我到他的身邊,將我抱在腿上:「美人,你的名字與雲妃的閨名一樣,就連長相都有些相似,不過……你更美!」


「既如此,朕就賜你為顏妃吧!」


我在高臺之上看向戰璟,隻見他眸底陰霾,嘴角噙著冷冽的笑容。


他抬眸看向我,朗聲道:「恭賀陛下,恭賀顏妃娘娘!」


所有人跟著他戰璟一起恭賀我和陛下。


可隻有我知道,戰璟說這話時那陰鸷的眼神似要將我吞噬!


16


在我入宮前,雲妃靠著和我相似的面容獨得恩寵。


一連半月,皇帝夜夜召我侍寢,盛寵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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