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掐著我的脖子,咬牙切齒:「你不就是想逼我心軟嗎?你不就是想試探你在我心底的位置嗎?我告訴你,你這樣的娼妓,隻配被我玩一玩!」
他狠狠推開我。
慣性使我跌在地上,掌心被砂礫摸出了血。
我看著他的背影,淡淡道:「王爺說的是,我是娼妓,自是不配!」
他身形一頓,怒氣衝衝地離開。
我撐著身子,重新跪起。
跪到第三天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暈倒前,我看到戰璟疾步而來的聲音。
我,賭贏了。
他很在意我。
這盤棋局,他注定輸了!
8
戰璟是東陵送往西宸的質子。
雖是質子,沈懿卻待他極好,兩人一直以兄弟相稱。
我娘是萬花樓容貌傾城的娼妓,我也繼承了她萬中無一的美貌。
無數人為觀我一舞而豪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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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娘隻想送我離開。
娘說:「我的女兒,不該為娼。」
她耗盡畢生財力物力人力送我離開花樓。
逃亡的路上,我被土匪劫持到山寨,要我做他的壓寨夫人。
成婚前夜,沈懿夜襲山寨順便救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見沈懿。
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持著一柄長槍的沈將軍讓人過目不忘。
我無處可去,厚著臉皮跟著他。
無法,沈懿將我帶回府中。
漸漸地,我們相知相愛。
他頂著壓力和我成婚,封我為正妻,並允諾我,此生隻我一人。
他說到做到。
沈懿帶我認識他的朋友,戰璟就在其中。
我自幼和娘在花樓討生活,慣會察言觀色。
所以他看我的第一眼,我便察覺到他的眼神與別人不同。
有隱忍,有熱烈,有渴望。
那是男人想要佔有女人的眼神。
幾個月後,戰璟忽然回國,兩國關系開始惡化,邊疆戰事不斷。
沈懿作為大將軍,披風上陣。
而他們成了針鋒相對的敵人。
我了解沈懿的性子,他見識到了戰爭對百姓的傷害。
所以,他一直想和戰璟求和,力保邊疆百姓安康。
兩方僵持多年。
直到前幾月,戰璟提出議和……
9
醒來時,我已經到了國都。
本來就計劃著讓戰璟帶我來都城。
如今他主動將我帶來,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一旁的侍女見我醒了,趕忙將我扶起。
「您且休息著,奴婢這就去通知王爺。」
「不必……」了。
話還沒說完,戰璟冰冷的聲音便從外室傳來。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我搖搖頭,解釋道:「王爺您錯怪妾了,剛回國都,王爺有許多事要忙,妾不好打擾您。」
戰璟冷嗤,卻還是坐在了我的床邊,仔細地端詳我。
我有些惱,想用被子遮羞。
戰璟冷漠陰毒,可那雙眸子卻是一雙含情目。
偏又看我時目光灼熱。
我倒不是真的羞,隻是不想與他對視,怕忍不住漏了真情實感。
他笑著抓住我手,將我按在榻上,啞著嗓子道:「這些日子,你可是讓我想得緊呢!」
下人們識趣地離開。
戰璟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我身心乏累,那些傷口也隨著他的折騰崩開了。
疼得額間直冒汗。
我窩在他的懷中。
欲言又止。
他輕撫我的臉頰,問道:「想說什麼?」
「王爺,這一次的事情,讓妾身想明白很多事情,妾身在府中無依無靠,幸得王爺寵愛,才能勉強苟生……妾身,想要個孩。」
我說這話時,明顯感覺到戰璟身子一抖。
他忽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細細地打量著我眼底的神情。
我縮了縮身子,但仍是迎上他審視的目光,鼓足勇氣道:「王……王爺,妾孑然一身,獨自飄零多年,隻想求一個安身立命之處……沈懿救我,我便跟著他,隻因他能給我一個庇護所。」
「後來沈懿戰死,我若不接受賜封前來和親,便隻能以死明志,為了活命,我隻能……」
「若有一天,我失去王爺的寵愛,便……」
我看著戰璟的目光一點點柔和下來。
「你倒是坦誠!」
狡猾奸詐的戰璟,躲不過溫柔刀和我半真半假的真誠。
戰璟除掉紅瑤,讓王妃多次打壓我,無非是讓我更依賴他。
我順著他的心意依賴他。
但還是無法打破他對我的防備。
所以。
我隻能這麼做。
我輕輕地拉住戰璟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畫圈。
「阿璟,你知道的,我無法自保,王妃善妒,我怕……」
想要戰璟放松戒備很難。
隻有加倍地討好。
戰璟身子一僵,眸中又生出了欲火。
他抱起我,情動之際,對我道:「既如此,本王抬你為平妻,也允你為本王生子!」
我嫣然一笑,回應他的吻。
月夜漫長。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隱匿在發絲之間。
轉瞬即逝。
戰王府的平妻是有資格和戰王爺一同進宮的。
隻有進宮才能徹底除掉戰璟!
10
戰璟將我抬為平妻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都城。
戰王妃第二日一早就打上門來了。
既是平妻自然不用像以前那般對她低三下四。
我將下人們趕了出去。
戰王妃看我有些發怵,不過依舊囂張。
「別以為支走了下人,我就怕你了!」
我將衣袖纏好,淡淡地看向她:「打一架?」
「打!」
我和王妃很快就廝打在一起。
女人間的廝打沒有什麼特定的招式,無非是我踹她一腳,她蹬我一下,但終歸為了能進宮都很理智地避開了對方的臉。
門外的下人們急切得呼喚我們。
我和王妃異口同聲道:「滾!」
廝打了半個時辰,兩人都累了,不顧形象地躺在地板上。
「你叫什麼名字?」
「舒月。」
她大口喘著粗氣,狼狽至極,我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有力氣坐起來。
「你很愛王爺?」我問她。
「當然。」
她毫不猶豫。
我忍不住嘲笑。
她還真是個彪悍無畏的大小姐。
「你笑什麼?難道你不愛王爺?」
我止住笑容,認真地回答:「不愛。」
她怔住,愣愣地看著。
估計已經想好怎麼懟我了,卻發現我的回答卻出人意料。
「你不愛王爺,為什麼讓王爺抬你為平妻?」
我看向她,一字一句答:「因為……隻有這樣你才能來見我,我們才能心平氣和地談交易,王妃,我們合作吧!」
若王妃不來見我。
利用平妻的身份,我也能順利進宮,就是會麻煩許多。
「你幫我一次,我把王爺還給你!」
她騰得一下起身,跑到我身邊給了我一巴掌,感受到手疼後,喃喃道:「我這也不是在做夢啊,莫不是你腦子壞掉了?」
我搖搖頭。
「那你到底是為什麼啊?王爺帥氣多金,又那麼寵愛你,你為什麼不愛他?」
王妃到底不是個傻子。
我若不給她合適的理由,她也不會幫我。
「我愛的人在宮裡。」
她圍著我繞了幾圈,猜測著:「七皇子?三皇子?還是五皇子?」
「哦,我想起來了,一定是六皇子,我聽聞六皇子在民間有一個心儀的姑娘,但礙於姑娘身份低微,無法抬入宮中,莫不是……」
我笑而不語。
她便直接默認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說,好說,讓我怎麼幫你?」
「三日後的宮宴,我要你幫我!」
「成交!」
11
我和王妃打架的事情瞞不住戰璟。
他過來看我,瞧見我身上的傷疤,挑眉輕笑:「本王一直以為你隻是個能歌善舞,溫柔得體的女子,卻沒想到也能做出打架鬥毆的事情。」
「王爺,您又取笑臣妾!」
戰璟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是取笑嗎?」
我攀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王爺,這重要嗎?」
戰璟最受不得我的魅惑,很快就淪陷在溫柔漩渦。
夜裡,下人來報,戰璟匆匆離開。
看模樣,是有急事。
戰璟離開,我也沒了睡意。
我是困在籠中的囚鳥。
他折斷了我的羽翼,斷我後路。
西宸的皇帝曾答應我會有人在宮中接應我,可如今替我進宮的是戰璟的人,怕是那接應的人也兇多吉少了。
前路昏暗無光。
但我隻能繼續前行!
12
宮宴那日,我稱病留在府上。
臨行前,戰璟來探望我,目光陰鸷帶著些許怒意。
「不肯隨我入宮,是不想看我用沈懿的命換來的功勳,還是說,你還想著沈懿?」
我咳了幾聲,艱難的撐起身子,撒嬌伸手要戰璟抱我。
他沒有抱我,目光卻柔和了幾分。
「王爺,雲箏說過,我一生飄零,隻想求個安穩的庇護所,王爺戰功赫赫,這裡是雲箏最好的去處!」
「至於沈懿,已經是前塵往事,妾早已忘記了!」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你理智到無情,是不是本王有一天落魄了,你也會離本王而去嗎?」
「王爺又怎麼會落魄呢?」
他不會落魄。
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哈哈大笑,自信道:「這世上隻有沈懿能和我一較高下,如今他已經死了,確實無人能讓我落魄了!」
「好好休養,你說過的,要給本王生孩子!」
我微笑作揖。
「臣妾遵命!」
我目送戰璟離開,又以要休息為由支開下人,按照王妃的安排入宮。
13
宮殿之內,絲竹八音,妖歌曼舞,好不快活。
遠在大殿之外都能感受到殿中人的開心。
握在掌心之中的梅花簪灼熱地燙人。
我要盡快入宮,我要成為皇貴妃。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們的喜悅是用沈懿和無數將士的性命換來的。
西宸和東陵紛爭百年。
西宸有沈家和眾將士的守護,國勢強國東陵。
為保百姓安康,兩國籤訂友好條約,東陵將戰璟送往西宸作為質子。
可籤訂條約是假,送質子入西宸亦為假。
他們韜光養晦,埋伏作戰為真。
須臾數年,東陵喜擴張,徵戰連連。
自戰璟歸國後,尤甚。
邊疆百姓苦不堪言,數以萬計的將士們埋骨黃沙之中。
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年幼的孩子甚至都拿著刀劍上了戰場。
帝王朝臣隻知擴疆之喜,卻不知百姓之苦。
我聽到戰王妃的聲音。
「陛下,臣妾尋了一位妙人為您助興,我保證您一定會喜歡的!」
話音一畢。
有太監帶著我和一眾舞姬進入大殿。
高堂之上的皇帝雖是戰璟的兄長,但兩人年紀卻相差近二十歲。
兩人面容相似,都極具壓迫感。
戰璟忽而抬頭看向我,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沉下去,逐漸陰鸷。
他看著我,目光炙熱,似要將我看穿。
他能認出我,我並不意外。
這些日子,他與我日夜纏綿,隻是遮住臉的面紗又怎能瞞住他呢?
聰明如他,隻是淡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妃,又笑著拿起酒杯對我推杯致酒。
一飲而盡。
他到底太過自信了,以為我永遠逃不掉。
14
一曲《玉樹後庭花》舞得朝臣們連連喝彩。
萬花樓的老鸨曾說,我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腰肢纖軟,紅綢熱舞,隻是驚鴻一瞥就會讓人念念不忘。
一舞完畢。
皇上帶頭鼓掌叫好,並示意公公將我帶到他身邊。
朝臣起哄,紛紛恭賀皇上又得一妙人。
我踩著絲毯一步一步走向高位,每向上一步手指就離面紗進一步。
皇上的眼睛在我臉上挪不開眼。
我輕輕摘掉面紗,嫵媚一笑。
那一刻,我看到皇上眼裡驚豔和對獵物勢在必得的決心。
老鸨說過,我這張臉能迷倒無數男人。
即便嫁入將軍府,民間仍流傳著我是天下第一美人的稱呼。
當初沈懿戰死,東陵不攻打西宸,休戰的條件便是我。
我帶著萬千屈辱來了,卻被戰璟冒著欺君之罪扣在戰王府。
東陵的皇帝我也略有耳聞。
昏庸無道,鍾情於舞池肉林,喜愛美色。
傳言東陵皇帝後宮佳麗的數量堪比一隻小型軍隊。
看皇上的眼神,我知道,成功了!
背脊上的視線過分灼熱,是戰璟。
還未到皇上身邊,戰璟忽然起身,爽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寵溺:「雲箏,你的賀禮想必皇兄已經心領了,第一次見皇兄,務要失了分寸,快過來本王這裡!」
他對著朝臣道:「她就是本王剛剛冊封的王妃!」
大殿之內是震驚的汲氣聲。
誰能想到戰王妃送給皇帝的禮物竟然是戰王爺的另一位平妻!
15
我抬眸,皇帝與我近在咫尺,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皇帝雖然昏庸無道,但還不至於去搶兄弟的妻子。
還未等我說話,王妃就率先起身拉著戰璟的衣袖,有些尷尬地道:「王爺,這不是雲箏,這是雲箏的雙胞胎妹妹,叫雲煙!」
皇帝聽了她這話,臉上頓時浮現出笑意,開懷道:「朕和王爺是兄弟,王妃和雲煙姑娘是姐妹,還真是天定的姻緣呢!」
戰王妃附和道:「這自然是天定的姻緣呢!陛下玉樹臨風,雲煙姑娘傾國傾城,乃是天作之合!」
此言一出,朝臣們紛紛附和。
皇上喚我到他的身邊,將我抱在腿上:「美人,你的名字與雲妃的閨名一樣,就連長相都有些相似,不過……你更美!」
「既如此,朕就賜你為顏妃吧!」
我在高臺之上看向戰璟,隻見他眸底陰霾,嘴角噙著冷冽的笑容。
他抬眸看向我,朗聲道:「恭賀陛下,恭賀顏妃娘娘!」
所有人跟著他戰璟一起恭賀我和陛下。
可隻有我知道,戰璟說這話時那陰鸷的眼神似要將我吞噬!
16
在我入宮前,雲妃靠著和我相似的面容獨得恩寵。
一連半月,皇帝夜夜召我侍寢,盛寵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