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自認清高,被冤枉時,她說自己百口莫辯,願進冷宮自證清白。
事情查清後,皇上對她有愧,拼命對她好。
於是嫡姐學會了這一招。
賞梅時,她被冤枉與太醫有染,百口莫辯,我娘為她說話,卻被誣害紅杏出牆,名譽盡毀。
泛舟時,她被冤枉推貴妃落水,百口莫辯,爹爹為她辯駁,卻被彈劾幹涉後宮,鋃鐺入獄。
狩獵時,她被冤枉謀S皇後,百口莫辯,弟弟為她爭論,卻被認定為主要謀犯,就地處S。
後來,她登上後位,母儀天下,而我們一家卻身首分離,屍骨無存。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被冤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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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無辜:「臣妾自知理虧,隻想請皇上明察。」
我上前一步:「嫡姐有罪,臣女願意大義滅親。」
1
「臣妾與皇上少年時就心意相通,臣妾絕無可能謀害皇嗣,請皇上明察。」
我睜眼時,嫡姐陸雲梨正跪在地上,臉上掛著淡淡的冷漠和失望。
皇上和一眾妃嫔坐在中宮,垂眼看著她拔下頭上的銀簪,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看到這熟悉的一幕,我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重生了,回到了她第一次被冤枉的時候。
那時,嫡姐憑借著自己清高淡漠的氣質,在宮中一路晉升,兩年內便從答應晉升為妃子。
可樹大招風,她晉升的速度太快,很快引來宮內其他嫔妃的不滿和怨恨。
恰逢皇後長子夭折,有人在嫡姐宮中搜出巫蠱之物,說她謀害皇嗣。
Ṱũ̂ₛ面對這一切,嫡姐的表情始終淡漠,說自己百口莫辯,旁人都要冤枉她。
那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似乎早就把生命置之度外。
可我不能放任她不管,謀害皇嗣的罪名一經落實,整個陸家都會為她陪葬。
於是,我站出來為她辯駁。
誰承想,皇後失子心切,看到我為嫡姐說話,便一口咬定我是主謀,下令要將我處S。
我連忙看向嫡姐。
她擺開手背,低著頭看自己的護甲,絲毫不肯分個眼神給我。
我隻能為自己辯解:「臣女每次進宮之前,宮中守衛都會搜身,絕無可能帶著巫蠱之物進宮。
「況且,那巫蠱之物外面所用布料是缂絲,極為珍貴,宮中隻有貴妃以上才有資格使用,臣女就算想制作,也沒有原料。」
皇後似乎被我說服。
然而下一秒,一直保持沉默的嫡姐卻發話了。
她說自己生辰那日,貴妃送給她一卷缂絲,當作生辰禮,後來我進宮看望她,那卷缂絲便不翼而飛了。
她以為是下人貪財,偷了拿去賣錢,便沒有仔細追究。
可如今想來,必是我當時偷走了,回到府上縫制完,再進宮趁嫡姐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塞到她櫃子裡。
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失望:「庶妹若是想藏,肯定有辦法帶進來,陸婉寧,本宮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陷害本宮?」
我猛地瞪大眼睛看她。
我和嫡姐的關系並不算好。
她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爹爹為她守身五年,才續弦娶了我娘。
爹爹沒有因為我的出生就冷落嫡姐,我娘也對她視如己出,可盡管如此,嫡姐一直對我和我娘懷恨在心。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想要置我於S地。
她緩緩直起身,半跪在地上:「皇上,臣妾沒有教導好庶妹,自知理虧。
「至於那個巫蠱之物,一切都是庶妹主謀,臣妾全然不知情,願進冷官自證清白。」
後來,皇上為了保全她,將我活活打S。
而在嫡姐進冷宮半年後,他便找了個借口,迎接嫡姐出來。
皇上一面心疼她,一面對她有愧。
為了補償嫡姐在冷宮所受的苦,他將她抬為貴妃,賞賜了許多西洋玩意。
此後,嫡姐便學會了「百口莫辯」和「委罪於人」這一招。
賞梅時,她被冤枉與太醫有染,我娘為她說話,卻被誣害紅杏出牆,名譽盡毀。
泛舟時,她被冤枉推貴妃落水,爹爹為她辯駁,卻被彈劾幹涉後官,鋃鐺入獄。
狩獵時,她被冤枉謀S皇後,弟弟為她爭論,卻被認定是主要謀犯,就地處S。
她踩著我們的屍骨,一步步登上後位,成為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這還不夠,為了除掉一切禍患,她命人一把火燒了陸府。
在熊熊烈火中,嫡姐笑得一臉得意:「過去那些事情不過是我自導自演,隻要陸家沒了,我做的那些事情就不會暴露在皇上面前。」
2
外面烈日當頭。
嫡姐額上沁出汗珠,卻神色依舊:「臣妾一向光明磊落,沒做過的事情便不會認。」
她咬著下唇,倔強而清冷地看著皇上。
果然,皇上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梨妃與朕青梅竹馬,朕信得過她的為人,既然她說沒有,那肯定沒有。」
皇後冷笑一聲:「皇上,臣妾知道您喜歡梨妃,可這是臣妾的兒子,此事絕不能就這樣結束。」
皇上皺著眉頭:「隻是一個物證而已,太子的命重要,梨妃的清譽也同樣重要。」
他向來如此,一旦牽扯到嫡姐,他就像犯了癔症,認為有人要陷害她。
可笑。
既然他不信,那我就再給他加一劑猛藥。
我緩緩上前:「皇上,嫡姐謀害皇嗣,罪不容誅,臣女願意大義滅親。」
3
前世我S後,靈魂並沒有消散,而是一直跟在嫡姐身邊。
她不止扎太子的小人,宮中所有跟皇上親近過的妃嫔,她都扎過。
她覺得,是她們搶了皇上,所以夜夜詛咒她們。
「物證就藏在嫡姐宮門口那棵樹下,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搜。」
半個時辰後,物證被呈上來。
嫡姐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片刻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陸婉寧,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放這些東西陷害本宮?」
我隨手拿起一個小人:「姐姐,你口口聲聲說我陷害你,可上面的字跡和針腳,不就是你的手法嗎?」
說完,我轉向皇後:「娘娘,嫡姐詛咒您最多,她曾說過,隻要您和太子薨了,後位便是她的,未來儲君便是她兒子的。」
嫡姐眼裡含著眼淚,委屈地嘟著嘴:「皇上,臣妾絕對不敢詛咒皇後和太子,臣妾願意發誓自證清白。」
我冷笑:「如果發誓有用的話,那還要律法幹嗎?」
這時ẗú⁻,慎刑司的人過來了。
他們說,嫡姐的貼身侍女已經招了,宮門口的小人,正是嫡姐讓她放的。
嫡姐臉色一變,衝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是你!是你串通好荷花陷害我!」
我頂著火辣辣的臉頰,衝她一笑:「荷花背叛你,是因為你苛待她,自己穿金戴銀,她卻整日挨凍受餓。」
嫡姐臉上又青又紫,卻還是自顧自地說:「你們如此冤枉我,本宮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種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正要開口,皇後卻搶先一步,命人將嫡姐押進大牢。
她怒瞪著皇上:「人證物證俱在,皇上若是再要偏袒她,本宮就算把整個娘家搭上,也要為我兒討回一個公道!」
嫔妃們也紛紛跪在地上,請求皇上發落嫡姐。
皇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最後,兩撥人各退一步,將嫡姐打入冷宮。
臨行前,他對嫡姐說:「雲兒,你放心,待我查明真相,我一定親自接你出來。」
4
嫡姐進冷宮的消息,一直到晚上才傳到陸家。
來報信的,是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
「陸大人,陸家沒受牽連,是梨主兒求情,她這份情,您可要牢記在心。」
這個狗腿子,在敲打提醒我爹,嫡姐和陸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我爹表面上應承,私下裡卻囑咐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再為嫡姐求情。
爹爹說:「雲梨心術不正,旁人幫她,隻會引禍上身。」
我娘說:「進冷宮也好,起碼她不會再有害人的心思。」
弟弟說:「我早該識破她的陰謀,她就是想害S我們。」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們一家都重生了。
想到上輩子慘S的畫面,我們不禁抱頭大哭起來。
5
翌日一早,我進宮送嫡姐一程。
為了維持自己清高的人設,她隻帶了一雙護甲,而對其他東西不屑一顧。
「冷宮雖然清冷,隻要皇上相信我,我就能帶著這個信念熬下去。
「至於其他的,帶與不帶,又有什麼關系呢?」
她面帶微笑,依依不舍地和皇上告別。
目送他走後,嫡姐走到我面前,語氣冰冷惡毒:「陸婉寧,是你害我進冷宮,將來我出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眨著無辜的眼睛,大聲叫喊:
「嫡姐你說什麼!你說要在冷宮裡面扎我的小人,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你知道你怨恨我,因為我沒有聽你的話,替你頂罪!
「可我也有苦衷啊,要是皇上查到,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向來衝動,被我這麼一鬧,竟然忘了當下的場合,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賤婢!你在胡說什麼!
「你知道做一個巫蠱娃娃要多久嗎,就你,也配我親自動手,為你制作巫蠱娃娃……」
話說到一半,她像是意識到什麼,突然止住了。
因為皇上,此刻就在站在她面前,面色陰沉地盯著她。
6
嫡姐渾身一顫,卻還是心存僥幸:「皇上,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皇上眼神輕蔑:「朕不回來,還不知道朕的梨妃膽子這麼大,竟然真的敢謀害皇嗣!」
皇上深愛嫡姐,在她面前,他一直以我自稱,這還是第一次用冷冰冰的聲音同她說話。
嫡姐愣了一瞬,匆匆掩飾好眼底的慌亂,淚眼汪汪地說:
「皇上,臣妾方才並沒有直接說自己制作過巫蠱娃娃。
「臣妾和您多年情意,就因為陸婉寧幾句話,您就給臣妾判了S罪嗎?
「若是皇上要這麼想,臣妾百口莫辯,就讓臣妾進冷宮自證清白吧。」
她委屈ŧű̂₎地嘟著嘴,想勾起皇上的愧疚。
可是,皇上又不是傻子。
方才那句話,雖然沒有直說,意思卻是很明顯的。
他面上帶了幾分嫌惡:「既然你願意進冷宮,那就去吧,朕不會再為你費心。」
話音剛落,嫡姐就愣住了:「皇上,您真的舍得我在冷宮孤獨終老?」
他青筋暴起,狠狠地掐住嫡姐的脖子:「你害S太子,我願意留你一條命已經是極大的寬恕了!」
他氣憤地甩了甩袖子。
臨走前,還撤走了原先給嫡姐準備的丫鬟和銀子。
我低ṱû⁺頭,看著桌上那份物品清單,笑了。
難怪嫡姐隻帶了一雙護甲就想度過寒冬,原來皇上早就安排好她在冷宮的衣食住行。
隻可惜,現在這些物品,都被他收回了。
我笑意吟吟:「姐姐,聽說今年冬天很冷,你要注意保暖,可別S在冷宮裡,屍體臭了都沒人知道。」
7
嫡姐在冷宮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原先奢侈慣了,手上沒有銀子打點,在裡面吃的是餿飯,用的是破布,整日以淚洗面。
聽說她也曾寫信給皇上,可皇上在氣頭上,隻罵了一句「毒婦」,就不管她了。
在進冷宮的半個月後,她終於忍不住來求助我們了。
家書送到陸府的時候,我正在練習射箭。
嫡姐在信中說,她又冷又餓,求爹爹幫她在皇上面前求情,待她出來後,一定會報答我們。
我挑了幾支箭,微眯著眼,一箭射爛了那封信。
「以後這種小事,你們自己處理就好,不用呈送到我們面前煩心了。」
嫡姐求助無果,隻能想辦法自救。
沒過幾天,宮裡就傳來她中毒的消息,我被緊急召進宮中。
嫡姐臉色蒼白,虛弱地躺在床上。
太醫說,她的飲食被下了毒,若是再晚一點發現,則會性命堪憂。
皇上怒火中燒,對著冷宮的侍衛踢了一腳:「朕讓你們好好保護她,你們就是這樣保護她的!要是雲兒有什麼事,朕饒不了你們!」
嫡姐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皇上,不關他們的事,雲梨自知福薄,不能侍奉在皇上身邊,是雲梨不好。
「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那時你還是我的少年郎,說要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們在大明湖畔……」
話還沒說完,她就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我站在一旁,看到她的眼皮跳了好幾下。
她這招苦肉計,用得可真好。
皇上愧疚又懊悔,立刻大張旗鼓地接嫡姐出冷宮。
等到皇後趕來興師問罪的時候,皇上已經為她找好替S鬼了。
他擰著眉,一臉不悅:「事情已經查清了,是這個宮女嫉妒雲兒,模仿她的字跡和繡法,她是無辜的。」
皇後直接氣笑了:「陸雲梨是京城第一才女,她一個貧苦人家出生的宮女,怎麼能模仿得了?
「先前人證物證都有了,我看就是皇上故意要保她!ťű̂ₛ」
皇上冷笑一聲:「朕是天子,朕想保誰就保誰!」
這時,嫡姐醒了。
她虛弱地咳了幾聲:「皇上,皇後娘娘,別為臣妾爭辯,都是臣妾不好,臣妾願意回冷宮去。」
皇後看不慣她這種白蓮花的模樣,氣得拂袖離去。
我也跟著出去。
離開之前,我聽到皇上低聲安慰嫡姐:「人S不ţŭ̀₌能復生,太子的S,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朕隻要你好好的。」
我笑了。
好一個「人S不能復生」。
前世我們一家被冤枉至S,嫡姐假情假意地哭了幾聲,他也是這麼安慰嫡姐的:
「別哭壞了身體,他們失去的是生命,你失去的可是健康。」
8
我一路跟著皇後到中宮。
她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你不去照顧梨妃,來這裡幹什麼?」
我伸手,幫她拂去頭上的葉子:
「我是來和娘娘談合作的,我願意幫娘娘扳倒梨妃。
「我知道娘娘的心結在於太子,您想S梨妃,為太子報仇,卻不願意拖累您父親那邊,我有辦法讓皇上自己解決她。」
她輕聲問道:「為什麼?她是你姐姐。」
我笑著說:「如果我說,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見嫡姐害S我們一家,現在我來找嫡姐報仇,您相信嗎?
「我願意幫您,但我想要您父親手上的那一半虎符。」
我微微眯眼:「娘娘,您好好考慮。」
本以為皇後要考慮一段時間,但沒想到,隻過了幾天,她就派人來找我合作了。
那天,是太後的壽辰。
嫡姐說,太子薨逝,宮裡應該添添喜事,去去晦氣,所以提議大辦。
宴會當晚,我和爹爹他們一同入宮參加。
一眼望去,高朋滿座,珍馐美味,隻有皇後在強顏歡笑。
觥籌交錯間,太後突然說道:
「皇上子嗣單薄,你們作為皇上的嫔妃,應該加把勁,早日為皇室開枝散葉。
「宮中好久沒出過喜事,等宴會結束,你們去湖邊放花燈祈福。」
嫡姐笑著接話:
「是,臣妾確有一樁喜事。
「方才來之前,太醫為臣妾診脈,臣妾腹中懷有胎兒,已經兩月有餘。」
皇上大喜:「雲兒,你有孩子了?」
嫡姐嬌羞地低著頭:
「是,臣妾認為,太子剛剛薨逝,臣妾就有孕,這孩子說不定就是太子轉世。
「待孩子出生,臣妾願意和皇後娘娘一同撫養,以安慰她失子之痛。」
這種話,無疑是往皇後心尖上戳刀子。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出血來。
我觀察著她的反應,在她忍不住開口之前,站起來指責嫡姐:「姐姐,你明知道皇後娘娘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你說這些話,不是在刺激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