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海閣

不是我的主場，也就沒我什麼事兒，於是我便偷著闲躺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他們。

「這是邵京哥。」秦溯向秦阮介紹道。

「以後應該會經常見面。」

邵京是秦溯最好的哥們兒。

他溫和地笑笑，對秦阮說：「以後也可以把我當作半個哥哥。

「有什麼事兒盡管找我。」

秦阮點點點頭，還跟邵京交換了聯系方式。

沒過一會兒，爸媽又來把秦阮從秦溯身邊叫走了。

這個空當兒，秦溯跟邵京闲聊了兩句，隨後好像朝著酒窖的方向去了。

我放下手裡的杯子，跟了上去。

12

秦溯是在我進去關上門的時候，才注意到原來我跟著他。

他剛選好一瓶酒拿在手上，看到我後，眉頭不由得一擰。

我反鎖上了門，一邊朝著他走，一邊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大概因為我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做這種事了，這次他的臉上明顯比那晚上淡定了很多。

「別鬧了。」他很冷地說了句，又把眼神放回了酒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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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又下意識地往後走了兩步，本能地想要拉開跟我的距離。

我沒管他這句話，自顧繼續著，很快就把自己扒得一絲不掛。但脫完後，卻沒有向他走過去。

我懶懶地靠在旁邊的架子上。

「哥。」

秦溯在很多年前對我來說就是如蠱般的存在。

此刻，我看著不遠處的他，很容易就能讓自己對他那聲簡單的稱呼變了一個婉轉的調。

「秦允！」他像是氣急了似的。

雖然酒窖裡的燈光不如自然光那麼強烈，可我也能清晰地看到他黑了臉。

那雙握著酒瓶的手，也因為用力而指尖發白。

「秦溯。」但我還在繼續，「我喜歡你。」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哪裡、哪裡有、有不正常？

「我喜歡你，這叫不正常嗎？」

他不再跟我廢話，放下那瓶酒，往另一個方向繞了個彎，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開門的手沒有任何猶豫，而關門的聲音，也如那晚上一樣，帶著如狂風驟雨一般的低吼。

13

自從那晚給我上了藥之後，我跟秦阮的關系又親近了很多。

雖然不是同一個學院的，但是我們很多課都在同一層樓上，宿舍也隔得不遠。

要是上午最後一節課有課，又剛好碰上的話，我們會一起去食堂吃飯。

「哥又去哪裡了？」我有氣無力地嚼著個芹菜問秦阮。

從那次宴會之後，秦溯已經一個月沒有理我了。

他從第二天就開始出去出差。

剛開始我問我媽，她還會告訴我他去的哪裡。到後面，連我媽也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了。

「不知道。」秦阮搖搖頭，「好像最近挺忙的。」

「你沒跟他聊天啊？」

「沒有。」

「哦，你……」

話剛起個頭，旁邊坐上來一個人。

「允允，這是誰啊？」

是崔放，一個好吃懶做吊兒郎當的富二代。

「我弟。」我沒好氣地回了句。

「喲，弟弟呀。」

「我叫崔放。」

崔放熱情得不得了，拉著秦阮胡亂吹噓了一通。

「我吃完了。」我實在忍不了，胡亂扒拉了幾口飯就端著盤子站起來。

「我也吃完了。」見狀，秦阮也趕緊跟著我。

崔放想要跟上來的，但是被我瞪了一眼，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秦阮問我：「哥哥，他……好像怪怪的。」

「哪裡怪了？」

「嗯，就是他雖然一直在跟我說話，但是好像總是看著你的。」

我有點驚訝，轉頭看看他。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那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再次震驚了。

「你還挺前衛。」

「這有什麼的啊。愛情不分性別嘛。」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

沒等秦阮回答，我又說：

「是啊。」

這下他更加好奇了。

「那你呢，喜歡他嗎？」

我有點嫌棄地道：「我的審美就這樣？」

他吐吐舌頭，「我也覺得不至於。」

「那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

「但是人家不喜歡我。」

「啊？誰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

「那你在追嗎？」

「在呀，但是人家一直躲著我。」

秦阮憤憤，「誰這麼不識好歹啊。」

我又笑了一聲。

「那你想辦法讓他出現嘛。」

我聽著這句話頓了一下，恍然大悟。

「對，你說得對。」

14

很快就到了暑假，秦溯還是沒回來。

這是秦阮被找回來的第一個暑假，爸媽忙著帶他到處應酬，歡天喜地地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多了個寶貝兒子。

家裡就剩我一個闲人。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日沒夜地打遊戲。

餓了就啃面包，渴了就灌礦泉水，中午也不下去吃飯，隻有晚上他們都回來了，才下樓勉強應付一口。

就這樣一直到七月底，秦溯終於回來了。

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兩三個月沒有見面了。

這兩三個月，我給他發了很多消息，他一條都沒有回過。

八月初，崔放的生日，他發消息說攢了個局，讓我一起去。

我想了想，答應了。

隨便捯饬了一下就出了門。來到會所包間的門口，手剛放到門把手上，就聽到裡面隱約有人說：

「他都不是秦家的人了，你還這麼上趕著。

「放哥你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就是。」

「聽說啊，他親生父母就是一個開早餐店的。

「早餐店你們懂的吧。

「有一次我惹我爸生氣，他把我趕到一個闲置的公寓裡去住了。

「那個公寓下面就有一個早餐店。

「我的天啊。一大早的韭菜生姜蒜味兒能燻得我想吐。

「雖然沒在一起生活過，可誰知道生出來的時候，他身上有沒有遺傳點那味兒呢。」

說完，全場一陣哄笑。

「要不是看他長得還可以，」笑過後崔放才開口，「我才懶得伺候。

「再說了，老子舔這麼久，再怎麼也要爽一把才扔吧。

「今晚上你們都有點眼力見兒啊。」

他頓了頓，又問，「那東西帶來了吧？」

「帶來了。」另一個人神神秘秘地回答。

15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裡面的人看到我，如往常一樣熱情，都招呼我去坐下。

富二代的生日無非都是那些花樣。

鬧了一陣兒後，一人說再怎麼都是二十歲的生日，大家還是應該給崔放提一杯。

所有人一窩蜂地附和，又圍上去開始倒酒。

「來。允允。」崔放端著一杯酒上來遞給我，「這一杯，我想跟你喝。」

我笑了笑，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我跟秦溯的聊天框。

三分鍾前，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哥，我被人下藥了。】

到此刻，他還沒有任何回復。

「好啊。」我碰了碰崔放的杯子，隨後一飲而盡，「祝你生日快樂。」

16

也不知道崔放他們哪裡找來的藥，效果奇快，我很快就感到渾身不對勁起來。

「醉了吧。」崔放見狀上來摟著我，「上面有房間，我扶你上去休息一會兒。」

這時我已經有點半迷糊了，點了點頭，又低頭看看手機。

上面依舊一條新的消息都沒有。

很快來到套房裡。一進門，崔放就忍不住地將我摟過去。

我全身沒勁兒，又覺得燥熱，可還是用盡力氣推開他。

見此，他再次上來將我抱得更緊，又趁亂在我的臉上親了幾口。

「滾！」我罵了一句。

聽這話，崔放沒惱，反而是笑了。

「滾？

「現在叫我滾，待會兒可別求我。」

接著他陰笑著開始解自己的扣子。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漸漸感覺自己好像飄了起來，全身仿佛每一條神經都在呼喚著一個名字。

就在幾乎要失去神智的前一刻，我聽到一聲震天的踹門聲。

睜眼，看到秦溯衝了進來。

17

車上，前面的隔板被升了起來。

我跨坐在秦溯的腿上，抱著他胡亂地蹭。

「哥……」

我低估了崔放的手段，又高估了自己的耐力，此刻已經不怎麼說得出話了。

臉上的淚，不知道是因為秦溯不回應我傷心流的，還是因為難受忍不住哭的。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從水裡拎出來一樣，渾身都湿透了。

「親我，你親親我。」我一遍一遍地求著，聲音也啞了。

「你幫幫我。

「你不幫我，我真的會死的。

「求你了……

「秦溯，我難受得要死了。」

可秦溯還是依舊冷漠地將我的手反剪在背後，鉗制得我幾乎不能動，不管我怎麼求，說盡了好話，都無動於衷。

18

再次清醒時，面前站著秦溯。除了他，邵京和秦阮也在。

「雖然打了針，」邵京見我清醒過來，於是說，「但今晚還是比較難熬。

「你看著點。」

秦溯的臉色很是晦暗。他點了點頭，跟著邵京去拿我要吃的藥。

等房間隻剩下我跟秦阮了之後，他一臉苦哈哈地上來揉了揉眼睛。

「哥哥，你喜歡的人，原來是哥啊。」

以防秦溯真的對我能狠得下心，下午我是帶著秦阮出門的。

我讓他在車裡等我，隻要看到我閃了電話，就趕緊來救我。

但我一直沒有跟他細說過我到底要幹什麼。

「是不是覺得我變態？」

「當然不是。

「你跟哥又沒有血緣關系，互相喜歡也沒什麼的。」

我看看秦阮，感覺他被嚇得不輕。

「沒事。你先回去吧。

「不要給爸媽說。」

19

秦阮走後，秦溯又回來了。

邵京說得沒錯，雖然吃了藥打了針，但是我還是覺得螞蟻在我骨頭裡爬了一整晚。

他一直守在我的床邊看著我，除了問我要不要喝水之外，其他的一句話都沒說。

熬了一夜，我終於在天亮的時候緩了過來。

「回家吧。」他站起來說。

我支撐著坐起來，望著他良久，最終一字未語。

20

很快就大三開學了。

秦阮自從知道我喜歡秦溯之後，隔三岔五地就跑來問我們的進展。

「還能有什麼進展。

「你不也看到了。

「他現在回來的時間屈指可數。」

秦阮跟自己失戀了似的，蔫巴巴的，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哥真壞！」

「行了，不說這個了。

「這周我就不回去了。

「你給爸媽說一下。」

「啊？你不回去，那要去哪啊？」

「我找了份兼職，當作鍛煉。」

秦阮雖然有點不解，可還是點頭應下了。

21

大三的上學期，我的周末基本上都是在打工中度過的。

回去的時間少，自然跟秦溯見面的時間也就很少。

三四個月下來，我們應該就見了一面。

一晃，就到了寒假。

今年的春節來得很早，才一月份就要過新年了。

考完那天，秦阮興致勃勃地來找我，讓我跟他一起回家。

「不了。」我說，「我找了份工作，在 B 市。」

「啊？為什麼呀？」

「馬上就要大四了。

「多積累點經驗總歸是好的。」

「可也用不著過年都不休息啊。

「而且爸媽說了，我畢業了就進集團工作。你肯定也是一樣的呀。」

「那也要多積累經驗啊。

「集團現在都是哥在負責。他跟個閻王似的，我到時候才不想被他挑刺。」

秦阮還想勸，可看著我連車票都買好了，也就不再說什麼。

22

寒假工作大多吃力不討好。

我每天天不亮從出租屋裡起來，啃個饅頭就得趕緊跑著去趕公交，晚上也是等到小區的燈都快熄完了才回來。

如此忙碌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很少有時間去想七想八的。

除夕那天，我給自己買了點菜，又買了點火鍋料，打算煮個火鍋。

正洗著菜時，聽到有人在敲門。擦幹手過去打開，看到外面站著秦溯。

「跟我回去。」他說。

「回去你跟我做嗎？」